第12章 本使管的是你


  今日太不安生,這陣敲門聲讓宋南鳶剛剛平復少許的心緒復又緊繃起來。

  她輕柔鬆開靜悠睡夢中仍握著她的小手,緩緩走出裡間,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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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得院中傳來春荷略顯詫異的聲音:「表少爺,您來了。」

  竟是沈元川去而復返。

  未及宋南鳶好生思量,春荷便已經熟稔地將人引到了院中。

  宋南鳶快步走出去,前身行禮道:「表哥。」

  不同以往,沈元川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許躲閃,囁嚅著開口道:「表妹,母親......她也是一時糊塗,並非有意......」

  說著,他又示意身邊小廝全蒼遞上一個精美的食盒:「這些糕點,你便收下吧......莫要記恨她。」

  宋南鳶看著那檀木雕花的食盒,微微有些發怔。

  方才在榮禧堂,她倒下的一瞬,餘光便瞥到了沈元川的動作。

  在林玉容面前,他連對她出手相助都不能,似乎除了那一句「快傳府醫」便是什麼也做不到了。

  她這位軟弱無能的表哥,除了暗中送來些吃食玩物,沒有一絲反抗他母親的餘力。

  宋南鳶知道,於他,她是半點指望不能。

  如今與沈元川成婚之計已不可行,便該恪守禮制,與其劃清界限,免得落人口舌才是。

  思及此,她避開沈元川的視線,垂首開口道:「表哥,你的好意南鳶心領了,但......這糕點於我已是無用,便不必了。」

  見她神色淡漠,沈元川一時更顯慌亂:「怎會無用?你與靜悠姐妹二人平日裡用幾口糕點也是好的。」

  「這糕點是我今日才去飴芳齋買的,都是你平素最愛吃的。」說著,他拿過全蒼手中的食盒,打開蓋子如數家珍般殷勤道,「桂花酥,荷花酥,定勝糕......」

  他雖的確懦弱,但對宋南鳶也最是細緻體貼。

  宋南鳶的表情鬆動了些許:「表哥有心了,但近日天氣炎熱,南鳶本就不思飲食,甜食便更是不合時宜了。」

  「如此精緻的糕點,表哥還是留待自己享用吧。」

  沈元川哽住,依舊蓋上食盒,親自伸手遞過來:「我本就不愛吃這些,如今靜悠在府中陪你,她年歲尚小,多用些也是有的。」

  許是因著心緒起伏,他的聲音也便大了些。

  宋南鳶神思倦怠,也只怕一再推阻招惹來更大的麻煩,便又欠身行了個禮。

  「春荷,收下吧。」

  手中的食盒被春荷恭謹地接過,沈元川這才鬆了口氣。

  還沒待他再開口,宋南鳶又道:「今日多謝表哥好意,時候不早了,表哥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待沈元川回應,宋南鳶便招呼一旁的夏冰送客,自己轉身往屋裡去。

  春荷匆匆向沈元川行了禮,又快步追上宋南鳶,將糕點放在屋中案几上,才小心翼翼問道:「小姐,您怎地就叫表少爺這麼走了?」

  「春荷,」宋南鳶卻並未作答,「我累了,想早些沐浴休息。」

  春荷愣了愣,未曾想她此番對沈元川如此絕情。

  怎得發生了那樣的事,小姐反而與世子爺生分了呢?

  她心中萬分疑惑,但見宋南鳶神色懨懨,便只道:「是,奴婢這就去準備熱水。」

  春荷才虛掩上門,宋南鳶轉身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大剌剌坐在堂中。

  她嚇了一跳,深吸口氣定下心神,才擰眉開口:「小叔怎得又不請自來?這般神出鬼沒,嚇人得緊。」

  沈聿珩信步走到她面前,一雙明眸定定看著她,沉聲道:「你這好表哥的心意送得倒真是勤快......不過,沈元川竟這般愚蠢,猜不透女子真正需要什麼。」

  雖是早已從常安那裡聽說了宋南鳶主僕幾人的計劃,但今夜聽得她的聲音如此虛弱,他無端地生出幾分擔憂來,這才暗自返回南煙小院,不料卻撞見剛才的一幕。

  沈聿珩的面孔愈發逼近,鼻尖呼出的熱氣只叫她快呼吸不得。

  如今沈聿珩仗著自己一身功夫在南煙小院來去自如,她自身難保之餘,還要騰出功夫應付這叔侄二人,宋南鳶又累又惱,只覺得雙腿沉沉快要撐不住身子。

  她轉過臉,又兀自走到一旁坐下,見沈聿珩饒有興致地轉頭看過來,不耐道:「在小叔眼中,我這等『玩物』自然不配有什麼『心意』相待。」

  「只是表哥縱有萬般不是,他給我的心意卻是乾乾淨淨,不圖回報的。不似某些所謂『周旋庇護』,讓人始終如履薄冰。」

  見宋南鳶的目光柔和地落在那精美的食盒上,沈聿珩只覺得心裡竄起一股無名野火。

  他大步走上前去,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也看向自己,再開口時,聲音竟有些喑啞:「看來表哥的糕點,很合你心意?」

  宋南鳶吃痛,眉頭不由得擰得更緊:「表哥的確自幼便知我口味,倒是小叔您,管天管地,如今還要到我這小院來管什麼糕點合不合我心意?」

  「本使管的正是你!」沈聿珩冷笑,捏住她下巴的手指更用力了些許,「別忘了你的身份!再敢與那廢物眉來眼去,本使便著人打折他的腿,剜了他的眼......」

  他森冷的眸光將宋南鳶全然包圍,竟讓她一時忘了掙扎。

  驀地,沈聿珩便鬆開手,復又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冷聲道:「好好想想,若離了本使,你那點骨氣和本事,又能在這國公府撐到幾時!」

  話落,不待宋南鳶有所反應,他便兀自拂袖離去了。

  宋南鳶疲累地合上眼,是了,近日之事能順利辦成,樁樁件件都離不開沈聿珩的手筆。

  但單靠他將她視作掌中之物的這點新鮮勁,又能支撐多久呢?

  她和妹妹的未來,斷不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情愛上,沈元川便是前車之鑑。

  她必得要靠自己,為她們姐妹二人拼出一條生路來。

  「小姐,熱水好了。」門外,春荷招呼道,「奴婢服侍您沐浴。」

  「進來吧。」

  待春荷推門進來,宋南鳶又看了眼桌上的食盒,吩咐道:「把這糕點丟了吧。」

  ......

  兩日後。

  宋南鳶正在屋中細細研究著京城新興的繡樣,春荷的腳步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小姐,張嬤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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