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做法驅邪
宋南鳶怔愣片刻,眸光又越過江映雪在她身後的老太君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行禮道:「承蒙江小姐盛情邀請,南鳶恭敬不如從命。」
雖不知這場鴻門宴到底目的為何,老太君在其後虎視眈眈,宋南鳶心知自己此刻拒絕不得。
傍晚,宋南鳶穿著白日裡的月白色衣裙來到榮禧堂內,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後,才注意到江映雪竟也換了身素色衣裳。
「南鳶,快到這邊來坐。」
江映雪熱情招呼她到自己身邊坐下,稱呼也不知何時變得這般親昵。
宋南鳶心中的弦依然緊繃著,落座時眼神飛快掃過桌上的菜色,比自己終日在國公府的宴飲都要奢華許多。
「瑾知怎得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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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宋南鳶不由佩服這位國公府昔日的主母,下午在疊翠園眾人面前,沈聿珩那般讓她下不來台,這才過去多大一會兒……
為了侯府同國公府這門親事,老太君還真是煞費苦心。
「已經著人去請了。」張嬤嬤恭敬道。
「罷了,」老太君擺擺手,「時候不早了,我們先用吧。」
聞言,江映雪的目光在宋南鳶身上逡巡片刻,才依著規矩動起筷來。
老太君由張嬤嬤先盛了碗燕窩雞絲湯,慢慢呷了一口。
江映雪跟著為她布了半隻鮑魚,嘴角含笑道:「姑母請用。」
春荷也已將盛好的湯碗放到宋南鳶跟前,她才接過來,便聽得江映雪道:「南鳶可知這燕窩要怎麼挑去細毛?若挑不乾淨,用了可怕嗓子不舒服。」
宋南鳶不語,只是取過桌上的銀簽,捏著簽尾,輕巧地將燕窩中那比蛛絲還細的絨毛挑取出來,放入面前的瓷碟中。
江映雪只當她身世悽慘,見識淺薄,竟是存心用燕窩之事刁難她。
雖然寄人籬下這幾年飲食寡淡,但幼年間家境殷實,她也曾遍嘗山珍海味,用燕窩滋養身子更是尋常。
她手中動作停下,才輕緩放下手中的碗,對江映雪笑道:「多謝江小姐好意,不過老太君時常教導,食不言寢不語乃是規矩。」
老太君捏著銀筷,悠悠道:「一家人吃飯,不必這般拘謹。」
說話間,她又抬手,示意丫鬟給二人各布了塊鮑魚:「這鮑魚是南邊新送來的,燉得爛乎,快嘗嘗。」
二人這才謝了老太君,各自用起飯來。
才用了沒兩口,常安卻倏然出現在榮禧堂門口,拱手向老太君行了一禮:「叨擾老太君用膳,大人有話要奴才帶到。」
「今日賞花品茗已是疲累,還需好生將歇才好為聖上辦事。若國公府終日喧鬧至此,本使寧願出府尋個安生地方去住。」
「話已帶到,告辭。」
語畢,不能眾人反應,常安便匆匆離開了。
「噹啷」
老太君忽地手一抖,手中的銀筷掉落在桌面上。她眉頭緊緊蹙起,抿著嘴角似是想說什麼,卻只是倒抽涼氣,發不出別的聲音來。
張嬤嬤驚叫:「老夫人!」
她剛剛伸手去扶,老太君的頭已微微向後仰去,手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江映雪也慌神叫著「姑母」,跟著丫鬟們上前去扶。
屋內頓時亂作一團。
……
「這是怎麼回事?」
沈乾趕到時步履慌亂,聲音里氤氳著怒意。
胡大夫俯身叩首,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國公爺息怒,老太君脈象虛浮紊亂,想來是動了氣,肝氣上逆才沖了心神。如今入了夏,天干氣燥,老太君又年事已高,最忌情緒起伏。」
他頓了頓,睨了一眼沈乾的臉色,繼續道:「萬幸沒有傷及根本,只是需得靜養一段時日,用些疏肝理氣的湯藥調理著,斷不可再動怒了。」
沈乾微微鬆了口氣:「無礙便好。」
來的路上他便聽說,母親動氣與沈聿珩有關,還好沒出什麼大事。
想到沈聿珩,他又問身邊小廝道:「瑾知還沒來?」
「回國公爺,小的們去請過了,二公子跟前的常安說他今天公事繁忙……」
沈乾呼吸一滯,眼前仿佛又見繡春刀的寒光閃過,終是揮手道:「罷了。」
「表哥!」江映雪這時已上前來,臉色煞白,眸中淚光盈盈,「姑母如今這般,映雪實在放心不下。」
她頓了頓,又將柔弱目光投向一旁的林玉容:「還請兄嫂成全映雪一番孝心,讓映雪留在府中,照顧姑母一二。」
說著,她垂首,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淚珠。
見狀,沈乾給了林氏一個眼神,示意她上前安慰:「映雪一貫最是體貼,這有什麼不行。」
宋南鳶一直在角落靜靜站著,遙遙看著江映雪那副姿態,想到剛剛短暫宴席間她不懷好意地刁難,不由蹙眉。
日後這國公府中,怕更是再無寧日。
她必須加快進程,提前離開才好。
……
老太君一病便是幾日,這幾日府中上下人人自危,倒讓宋南鳶有了短暫的喘息時機。
京中新興的繡樣她已非常熟練,趕製出的一批手帕香囊也賣出了好價。
這日,春荷回到院裡,神秘兮兮湊到宋南鳶身邊來:
「小姐,這兩日府中人人都說老太君的病遲遲不見起色,是府中有邪祟在作亂。」
宋南鳶輕笑,在畫紙上臨摹的筆卻不曾停下:「那要如何?」
「三小姐要請道士進府,做法驅除邪祟呢。」
宋南鳶執筆的手驀地一頓,在那精心畫就的圖紙上暈染出一團墨來。
她忽地想到前陣子,為了推掉周老爺的婚事,自己那番「天煞孤星,命硬克夫」的話來。
驅邪的事尚不知虛實,如今她倒怕沈元嫣和林玉容藉此機會,又在她的命格上做什麼文章。
不論如何,都該有應對之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