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已亂
點頭肯定後,這縣令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嗓尖悶哼一聲,繼續問道:「對了,那個……於三十。」
「這件事情在理,那耕牛的事情呢?有沒有證據之類?」
一聽縣令將事件扯回,於三十又不知從哪來了力氣,動作浮誇道:「我有物證,我有人證,現在就可以呈上來!」
說著,在縣令點頭同意下,於三十即刻搭著笑臉,配合著身旁的衙役就要去請人。
而這沒必要的動作,同樣得到了縣令的默許。
姜釩將這都看在眼裡。
說實話,他真不知道,眼前這縣令,是真傻,還是已經與於三十串通好了,故意害他。
現在來看,這兩者都有可能。
但在姜釩心中,他卻寧可相信這縣令真的沒腦子,辦事沒規矩。
畢竟再怎麼想像,他也搞不懂一個鄉間無賴,身無分文的,是怎麼和縣令能找上關係。
這不得出示大量的好處才能實現?
這於三十,能提供什麼誘人的好處?
思緒縈繞間,只見那於三十已是蹦跳著到了門口,他和一個衙役搬了那頭耕牛的屍體回來,身後還跟了一個人。
那頭耕牛姜釩自然能想到,畢竟對方想要誣陷自己,肯定要親手將其殺了的。
可是這證人,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報縣令,在下劉陽。」
這證人劉陽,不是別人,正是那天下午與他僅僅見了一面的劉陽!
是那個將田地暫借給於三十的劉陽!
初入衙門,劉陽神態十分侷促,端著胳膊,心虛地瞅了姜釩一眼。
在與其對視後,又快速將眼神拉回,低下了頭。
而堂上的鄭縣令,也不著急,又是將全身的肥肉帶的往前半傾,皺起個眉頭,看向那死掉的耕牛。
那耕牛是極其瘦弱的,在它脖子處,確實有一道亮眼的刀痕。
刀痕齊整又不拖沓,十分鋒利。
可見,殺牛的時候是一擊斃命的。
「哎呀呀!」
縣令看罷,一拍桌子,再次發出昏沉的語氣:
「這獵殺耕牛,在朝廷的法案上,可是要坐大牢啊!」
說罷,他又將注意力放到最遠處的劉陽身上。
「你,是證人?」
「能證明是姜釩親手殺死這頭耕牛的嗎?
聽到問話,劉陽止不住顫抖一下,差點站不穩了腳跟。
不過他馬上低下頭,恭敬回應道:「是……能證明!」
說著,劉陽抬起頭,又稍稍增大了音量,開始陳述起自己「看」到的事實:「之前我和於三十口頭做了答應,為了幫他維持生計,便將家中一部分田暫借於三十種。」
「那日,我本想去看看餘三十整理田地如何,誰知,卻讓我碰上了這般惡性事件。」
說著說著,劉陽忽然一沉氣,再一開口,語氣逐漸平穩過來。
「我一開始不知道姜釩和於三十的關係,只當是他的朋友,所以我就準備走進屋打個招呼。」
「可誰知,就這時,那姜釩突然罵了幾句話,說是於三十懦弱無能,有錢買耕牛不如借款去青樓。」
「於三十呢,這人也橫,非要罵回去。」
「結果還沒罵,就見姜釩發瘋般拿起在地上放置的一把砍刀,直接砍向牛脖,一刀砍死耕牛後,便落荒而逃了。」
「是啊!是啊!」不等劉陽還要說些什麼,於三十突然再次叫喚起來,「這人不講道理的,直接殺了我賴以生存的耕牛!」
「還望縣令明察秋毫,將姜釩繩之以法。畢竟今日敢當面殺牛,明日就敢在眾目睽睽下殺人,實屬禍害!」
於三十講這一通話,倒是臉不紅心不跳,表情只有可憐。
甚至看的姜釩都開始自我懷疑了。
然而,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於三十的表演還沒結束。
只見於三十蹦跳訴苦後,還偷摸向後方使了個眼色。
那劉陽和他視線對上,也是表情微變,立馬雙手呈現出攜在身上的一把砍刀。
那把砍刀看起來又老又舊,就和玲蓉家中所存的那把刀一樣,是民用的。
上面還有一塊乾涸的棕褐色血跡。
鄭縣令見狀,清晰地「嘖」了一聲。
他又摸起了那肥厚的下巴,眼睛眯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良久,縣令長長地「嗯」了一聲,隨後又如唱歌般拉長了音調,
「姜釩,現在人證物證皆在,你也沒有什麼能證明清白的了吧?」
「更何況還是外鄉之人,做這種事,實在是喪盡天良!」
隨後,他竟也沒給姜釩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召喚起衙役,下了判罰結果:「此事還是比較嚴重,破壞了民眾的生活秩序,還殺了耕牛,先押入牢中,報上層後,再做最終處罰。」
鄭縣令這一番話語倒讓身旁一群衙役聽得有些猶豫。
不過終究是官小,縣令說什麼做什麼就是。
衙役之間互通眼色,還不等姜釩起身來反抗些什麼,便一個快步,將其雙手雙腿全部上了的鎖拷。
這幫衙役的幹活迅速,毫不拖泥帶水。
接著,姜釩整個人便被抬起。
「帶走!」鄭縣令一揮手,命令道。
被押走時,姜釩瞥見了於三十的表情,其上哪還有什麼可憐悲憤,全是些得意忘形的樣子!
而就這,這無賴還要表演完畢,只見他連忙再次叩首,嘴裡全是些什麼感謝縣令,清官廉政的話。
隨著於三十的感謝聲在背後逐漸變小,姜釩也被押走在了牢獄的過道之內。
這地方終日見不得光,十分黑暗,陰冷潮濕。
就在地上,還跑著成群的黑耗子,速度十分地快,通常是一道黑影現在眼前,便又迅速消失。
兩個衙役壓著姜釩,在眾多被關押犯人的身前走過,最終到了一個空牢房前,解開門鎖,將他一把推入。
咔噠——
鐵門又被鎖上。
衙役們隨即轉身回去,腳步聲也漸行漸遠。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如姜釩所料。
見暫時沒人看守,姜釩扭動手臂,以一個彆扭的姿勢抓住了鎖拷。
咔噠——
同樣一聲清脆的響聲,那鎖拷便被拉扯開來,掉落在地。
「呵,這老舊的小鎖拷,怎麼能控制一個練武的人。」
「尤其是練拳練腳,有著爆發力的。」
說實話,這安清鎮的衙門,裝備也不怎麼行。
恢復了行動,姜釩並沒著急,而是坐在原位,開始謀策。
其實,即使那鄭縣令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他要想逃跑也完全可以動武。
不過光明正大的鬧事,影響還是太大,說不定會被下通緝令,終日只能逃命。
但如果隱忍一下,在黑暗中將其逐個擊破,那結果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