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就是沐家那個廢物
當她踏入燈火輝煌的客廳時，空氣里早已瀰漫著名貴薰香和食物的混合氣息。
呵呵說是給她接風，倒是先開席了。
沐柏庸快步迎了上來，一臉的擔憂：「煙煙！你可算回來了！傷的怎麼樣？還疼不疼？」他上下打量著女兒，看到肩上的紗布，眉頭緊鎖。
「小傷。」沐若煙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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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奶奶她…今晚請了些老朋友，還有…那個叫燼鑫表哥也會來，說是…給你接風，一起認識認識。」沐柏庸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
沐若煙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
自從見識過她二話不說報警收拾二房，他就知道，這個女兒，搞起事來絕對越驚天動地。
「煙煙，待會…能不能，給奶奶點面子，畢竟…」
「行！我會看著辦的！」沐若煙打斷他，「我現在就是個『不三不四』的『廢物』，還得靠著你們賞碗飯吃呢！一會...我就和去她朋友們聊聊天，看看相？算算命？」
沐柏庸：「……」更不放心了。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
京市幾家與沐家交好的或有所求的，似乎還有幾位被老太太特意邀請來的「青年才俊」也已經到場。
主位上，滿頭銀髮、妝容精緻的沐老太太。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虛偽的笑意。
她身邊坐著幾個同樣珠光寶氣的老婦人，其中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氣質略顯清冷的老太太，正是與她鬥了半輩子、同樣出身豪門的許家老太太許靜姝。
「聽說你家孫女這次回來，都受兩回傷了？你這做奶奶的也該多關懷關懷。」
許老太太端著青瓷茶杯，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她被沐老太太處處針對，明里暗裡鬥了一輩子，最近聽說她有了個引以為傲的「玄門孫女」，還挺想見一見。
沐老太太臉色微微一沉，正要開口維護一下顏面，門口傳來傭人清晰的通報：「大小姐到了！」
瞬間，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
只見沐若煙跟在沐柏庸的身後，緩緩走了進來。月白色的旗袍更襯出她臉色蒼白，帶著明顯的病容，肩胛處的異樣更是引人注目。
她微微垂著眼睫，腳步輕緩，一副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模樣。
「沐老夫人！各位奶奶好，我就是沐家那個廢物！」沐若煙走到主位前，微微彎了彎腰。
聲音輕柔，姿態溫順，一句話就讓沐柏庸眼皮直跳。
沐老太太聽她說自己是廢物沒什麼反應，但她叫自己老夫人，叫別人奶奶，氣不打一處來！又瞧著她這副「病弱樣子」，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她本想借這個「玄門高徒」孫女，狠狠壓許靜姝一頭，讓她崇拜自己一回！可看她這氣色，還有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她「本事可能廢了大半」的消息…
真是丟人現眼！把燼鑫配給她，有點虧了馮家...
「嗯，回來了。坐吧。」沐老太太語氣冷淡，隨意指了指旁邊一個位置，強撐起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靜姝啊，小孩子家家的，就是在外頭玩鬧，受了點皮外傷，養養就好了。沒那麼嚴重！我們若煙自小在道觀里修行，根底深厚，這點小挫折，算不得什麼。」
林老太太「哦」了一聲，拉長了調子，眼神在沐若煙身上又掃了掃，「這丫頭太瘦了些，要是我有個孫女流落在外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不得當寶貝疼著啊！」
似乎想起了什麼，「我聽說，上回剛回家，居然差點被你家那二小子用什麼迷幻香給坑了～哎呦呦，你可真得好好管管！小姑娘在自己家被欺負了，多可憐啊！」
沐老太太手裡茶都快給氣的抖出來了，臉上那個精彩啊。
沐若煙好想站起來給這位許奶奶鼓掌！真是嘴替NO.1啊！
想到就干！
她目光一轉，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格外甜美、真誠又帶著點仰慕的笑容：「謝謝許奶奶～您可真好看，紅光滿面，印堂明亮，眉宇間也是福澤深厚，一看就是長命百歲、福蔭子孫的好奶奶呢！」
這馬屁拍得又准又響！
許老太太被這突如其來的「面相」誇得一愣。
好話誰不愛聽？
尤其是被一個「懂行」的小輩誇她面相有福澤，許老太太臉上的笑意瞬間就真誠了起來。
「哈哈，你也好看，嘴也甜！可比那些裝樣子假惺惺的人強多了！」
後面那句，顯然是衝著沐老太太去的。
沐老太太的臉啊，黑得像鍋底！這死丫頭！不幫著自己撐場面，反倒去拍死對頭的馬屁？！她捏著茶杯的手指都泛白了。
就在這時，今晚的「驚喜」——馮燼鑫，閃亮登場了。
一身騷包的白西裝，油光水亮的頭上，戴著副金絲眼鏡，臉上掛著自認為風度翩翩、迷倒眾生的笑容，拿著紅酒，自信的走了過來。
「若煙妹妹！還記得我嗎？」馮燼鑫故作深情上前，伸手就想拉她。
「我是燼鑫表哥啊！你好好看看我...小時候你就特別喜歡我，還一起玩…」看著沐若煙悄無聲息的躲開了，眼裡滿是不爽。
「停！」沐若煙抬手，眼神像看垃圾，聲音清亮帶毒！
「什麼東西？我的表哥？！還姓馮？」差點給她蠢笑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腦子？」沐若煙瞪著大大的眼睛，似乎很不理解的樣子。「對了，你說...小時候？！」
「人人都知道，我三歲不到就因為一場意外差點死了，被我師父救回來就一直養在深山的道觀里，那個道觀的門朝哪開你知道嗎？！」
她環視全場，目光譏誚掃過馮玉珍和馮燼鑫，「你說還和我一起玩過？！玩什麼？我們山里偏遠，從小我只跟隔壁豬圈的兩頭白豬一起玩！」
「莫非，你從小就長在…豬圈裡？所以，我們見過？」
沐若煙好久沒演過這種天真無知的少女了，也不知道今天的攻擊力弱不弱。
「噗嗤——！」不知哪位太太沒憋住。
滿場死寂！道觀VS豬圈！精準打臉兩家！
馮燼鑫臉瞬間漲成紫茄子，眼神怨毒。
「沐若煙！你放肆！」馮玉珍拍案而起，氣得手抖，戾氣恨不得朝著沐若煙噴出來。
「急什麼？這不剛開始！」沐若煙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指向馮燼鑫的眉心和鼻樑，聲音朗朗。
「你！印堂發黑，晦氣纏身！山根隱斷，血光之兆哦！」她盯著油頭粉面的馮燼鑫，一字一頓，聲音穿透全場，「尤其——離水遠點！水鬼啊特別喜歡拖你這種晦氣沖天的短命鬼！明天...最好別出門哦！」
「你他媽敢咒我？！」馮燼鑫尖叫破音，理智崩斷。
「不是你要我好好看看你麼？不是看相啊。」沐若煙聳肩，一臉無辜。「那你還有值得我看的？」
「算了，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愛信不信吧！」
「反了！反了！」馮玉珍氣得眼前發黑，揚手就想扇過去，抬起胳膊猛地一揮——
「嘩啦！！！」
滾燙的普洱茶，連杯帶水，全潑在馮燼鑫的...褲襠上！
「嗷嗷嗷——！！！」
殺豬般的慘嚎響徹雲霄！馮燼鑫捂著襠部滿地打滾，白西裝瞬間染上深褐，狼狽至極。
沐若煙早就閃身，眼疾手快連帶著一旁的許奶奶一起退開了兩步。
冷眼看他在地上痛苦的翻滾，紅唇無聲開合：
「明天！等，著，瞧！」
轉身，踩著冰冷的大理石，一地狼藉中揚長而去。
龍一立刻上前，緊隨其後，隔絕了所有目光。只是他一出現，議論聲突然更大了。
「那不是...」
「是啊！秦家的人...」
「天啊，活閻王的人，怎麼跟著這個小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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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沐家的傭人奔走相告，壓低的聲音里充滿驚恐與八卦的興奮：
「出事了！馮家那位！」
「真掉海里了！就在他自己負責的碼頭！」
「撈上來已經昏迷不醒！醫生說八成救不活了！」
「大小姐昨天說啥來著？血光之災…忌水…明天別出門…」
「臥槽！神了！真神算子啊！『沐神算』！」
沐若煙靠在窗邊，指尖繞著老黑冰涼的身體，刷著手機上「馮燼鑫碼頭落水昏迷」的熱搜詞條和豪門群里瘋狂刷屏的「沐神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廢物？
好戲，才剛敲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