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禁言咒
馮玉珍看不見外面,見審訊員沒有進一步逼問,以為抓住了主動權,態度更加囂張,對著審訊官叫嚷:「趕緊放了我!不然一會我兒子來了,沐家絕不會放過你們!」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工作人員將一份文件遞給主審官,低聲耳語了幾句。
低頭迅速翻閱文件,主審官蔣毅男抬手示意同事暫停記錄。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射向馮玉珍,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馮玉珍,不要再演戲了。你的同夥,那個南洋邪師,已經全部交代了。」
馮玉珍的囂張幾乎凝固了一秒,眼裡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但立刻強裝鎮定:「哼!一個邪修的話你們也信?她自身難保,當然胡亂攀咬!她說的都是假的!」
蔣毅男沒有理會她的狡辯,而是用冰冷平緩的語調,開始念出手中的文件內容:
「她交代,你們的交易,源於三十七年前。你以遊玩為名,將你剛生產不久的姐姐騙至臨江偏僻處,將其推入江中溺亡。」
「事後,你利用姐妹間略有相似的容貌,經過整容,冒用了她的身份。你害怕遭到報復,所以找到那位邪師,以重金要求其做法,將真正馮玉珍的魂魄禁錮於溺亡之地,令其永世不得超生,無法找你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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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為掩蓋你換身份的痕跡」,蔣毅男頓了頓,「你還讓人找上當年為你手術的醫生,將他們滅口,偽造成意外。又故伎重演,讓邪師為你禁錮魂魄,讓他們無法來找你索命!你還多次從她那裡購買南洋的風水邪物,用來謀害許家老夫人以及你的兒媳和孩子!」
「你不用急著狡辯,這些,邪師都提供了大致的時間和地點線索,與我們的舊案卷宗完全吻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鐵錘,狠狠砸在單向玻璃上,也砸在沐柏庸的心上!
「不…不可能!這…這都是那個邪婆子編的!她騙人!她是為了脫罪!」沐柏庸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啞地喊道,仿佛在說服別人,更在說服自己。
他無法接受,自己尊敬了幾十年的「母親」,竟是如此一個手段毒辣、令人髮指的惡魔!
玻璃內,馮玉珍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驚慌和蒼白。她嘴唇哆嗦著:「胡說!全是胡說!沒有的事!是她污衊我!」
主審官蔣毅男合上文件,目光銳利如刀,步步緊逼:「污衊?!馮玉珍,你以為這是哪裡?我們有的是手段和方法讓每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實話實說!沒有對你用術法,僅僅因為你是個普通人,就你那點小伎倆!當然,如果你想試一試,我可以立刻安排對付邪修老嫗的方法都讓你輪一遍!」
「我…我…」馮玉珍語無倫次,眼神躲閃。
就在這時,沐若煙清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入了審訊室,如同最終審判的號角:
「馮招娣!親手將唯一對你好的姐姐,推入冰冷的江水裡,感覺如何?夜半夢回,那絕望的哭喊和求救聽的可清楚?那被禁錮魂魄時,可夜夜都盼著你,等著你呢!」
「啊——!!!閉嘴!你給我閉嘴!!」
馮玉珍徹底崩潰了,她雙手瘋狂地砸著審訊桌,手銬嘩啦作響,面目猙獰扭曲得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是我推的又怎麼樣?!!」她猛地抬起頭,赤紅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幾十年的秘密和扭曲的嫉妒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
「憑什麼?!憑什麼她一出生就什麼都有?!憑什麼她是玉珍如珠如寶的珍貴,我就是招娣是個為馮家祈福的玩意兒!我也是馮家女!我就活該像個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憑什麼她能嫁進沐家享福?!我就只能嫁給那個沒用的短命鬼沖喜?!」
「她假惺惺地對我好!不過是在炫耀!在施捨!我恨不得撕爛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江邊…哈哈哈…她還在說什麼親姐妹會相互扶持…笑死人了!我輕輕一推…她就掉下去了…連掙扎都沒幾下就被水吞了…真是弱啊…」
「還有那個醫生!蠢貨!不過是稍微調整一下眉眼更像她而已,居然敢用那種探究的眼神看我!他該死!都該死!!」
「沐老夫人本來就是我!富貴榮華也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那個老妖婆她拿了我的錢,就得幫我辦事!禁錮魂魄?讓他們死的那麼痛快,都已經便宜他們了!哈哈哈!」
她癲狂地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扭曲的得意和怨毒,仿佛做下了多麼了不起的好事。
玻璃外,沐柏庸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聽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供述,看著口供上那些事無巨細的經過,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滅。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世界在他眼前徹底崩塌,化為一片漆黑絕望的虛無。
「砰!」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沐若煙如同裹挾著萬載寒冰的風暴,瞬間沖了進去!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
她一把撐在審訊桌上,身體凌厲地前傾,那雙燃著駭人怒火的眸子死死釘在馮玉珍臉上,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壓得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的母親呢?!說,你對她做了什麼?是不是你用邪術殺了她?!說!!」
她的突然闖入和逼問,讓癲狂的馮玉珍猛地一滯!
馮玉珍看著沐若煙盛怒火的的眼睛,一股積壓了更久、更陰毒的恐懼和怨恨猛地竄上心頭!
她臉上肌肉瘋狂抽搐,眼中閃過極度惡毒的光芒,嘴唇哆嗦著,似乎下一瞬就要吐出更加石破天驚的供詞…
「是…」她的喉嚨里突然發出古怪的嗬嗬聲,眼神驟然變得極度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她猛地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可怕地向外凸起!
「呃…咒…她…下的…」
她用盡最後力氣,從喉嚨縫裡擠出幾個模糊不清、斷斷續續的音節,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下一秒,她的身體轟的一聲,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下去,「咚」地一聲,額頭重重砸在冰冷的審訊桌上,再無聲息。
沐若煙還維持著撐桌逼問的姿勢,看著眼前迅速失去生機的屍體,一種極致的憤怒以及功虧一簣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她!
蔣毅男和審訊人員迅速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脈搏。「是心源性猝死!」蔣毅男看向沐若煙。
「不!是禁言咒!」
沐若煙淡淡地說完,轉身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審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