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王八蛋和小畜生醉酒


  夜色已深,特調局總部大樓,那間頂層的辦公室依然亮著燈。

  謝鈞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市的萬家燈火,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沉重。

  桌上,放著關於沐若煙近期遭遇的報告,以及那枚翡翠葉子的高清照片。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辦公室的光影里,來人正是那遍尋不著的葉傾城。

  依舊是一身考究的素雅套裝,只是眉宇間的疲憊和風霜似乎更重了幾分。

  「你來了?」謝鈞衡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

  「你知道我會來的。」葉傾城的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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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鈞衡轉過身,目光如電。兩個年齡相仿、氣場同樣強大的男人,在這間象徵著權力與秩序的辦公室里,默然對峙。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和沉重的過往...

  「葉大家主真是好本事,不僅能從那種地方脫身,竟然還親手血洗了葉家,如今又在我特調局的眼皮子底下玩上了來無影去無蹤。」

  謝鈞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壓力。

  葉傾城從光影中緩緩走出,臉上一樣沒有任何表情:「謝局長也是過獎。哪裡比的上謝局長您,如今位高權重,坐鎮京畿,守護一方平安。」

  話語平淡,卻像一根尖刺,精準地戳中了謝鈞衡的痛處。

  謝鈞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翻湧著壓抑的痛苦和怒火:「葉傾城!你個王八蛋,你也有臉提『守護』?!當年若不是你一心忙著葉家內亂,阿若她怎麼會離開…又怎麼會...」

  他的話哽在喉嚨,那個名字,那個遺憾,是他心中永遠不能癒合的傷。

  葉傾城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

  他痛苦的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痛悔:「是我無能…是我對不起阿若…那一日,我若能在...」

  「你不在!!」謝鈞衡猛地打斷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巧了吧,當初你這個王八蛋不在,後來我這個小畜生也不在!!」

  「我明明...收到了她的訊息!就因為該死的規矩和責任!一念之差,我以為只是小麻煩…我以為有師兄在,我以為少我一個沒關係的...我晚了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

  他揮拳狠狠砸在了昂貴的實木辦公桌上,沉悶的聲響,手背瞬間紅腫。

  這位一向沉穩威嚴的特調局大佬,此刻眼眶發紅,情緒失控,像個無助又憤怒的孩子。

  「就因為我晚了那一步…我趕到時…只剩下…」他說不下去,巨大的愧疚和自責幾乎將他吞噬。那是從小呵護著他長大的師姐,是他心底最溫暖的月光,他卻沒能在她求助的時候出現,沒能幫一幫她,甚至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葉傾城看著他,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嘲諷,只有同病相憐的巨大悲哀。

  「你呢…就因為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謝鈞衡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割向葉傾城,「是你們南派葉家世代敵對的姜家千金!所以那天…你才失約沒去見她?!」

  這是橫亘在他心裡多年的刺!

  他恨葉傾城的失約,更恨他可能因世仇恩怨而生的遲疑,誤了師姐的終身!

  葉傾城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聲音嘶啞卻堅定:「不是!我對阿若的心,天地可鑑!無論她是什麼身份!約定的那天...我被家族叛徒下毒,重傷昏迷…等我醒來,她已不知所蹤...後來,我血洗葉家穩住局勢,收到的卻是她已嫁入沐家,且…即將臨盆的消息…」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苦澀和絕望:「那時…葉家內憂外患,強敵環伺,我也曾一度自身難保…我以為…她找到了更好的歸宿,平安喜樂…我怎能…再去打擾?」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遠遠離開,將那份深情與痛楚死死埋藏在心底,獨自扛起家族的重擔,在血雨腥風中掙扎求生,直到聽聞她的死訊...

  「那你的婚訊?」

  「不是我!結婚的其實是我...孿生的弟弟。」葉傾城頓了頓,艱難的繼續說道,「我被害後重傷昏迷,葉家幾近崩潰,權宜之下,我的弟弟只能頂著我的名義和佘家聯姻,好對外穩住局勢,也瞞住我重傷昏迷的消息。那時的葉家...只能這麼做。」

  謝鈞衡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長達二十多年的痛苦與煎熬。

  原來…是這樣。

  沒有背叛,沒有懷疑。

  只是陰差陽錯,只是命運使然,只是造化弄人。

  兩個已經站在各自家族頂端的男人,兩個都自以為做出了「正確」選擇的男人,最終同樣擁有了此生無法挽回的遺憾。

  辦公室里安靜的聞針可落。

  沉重的悲傷和不可導帶的無力感幾乎要連冰冷的空氣一起壓垮。

  謝鈞衡突然站起身,從一旁的酒櫃裡拿出一瓶茅台和兩個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倒了滿滿兩大杯,謝鈞衡將其中一杯推到葉傾城面前,自己抓起另一杯,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苦和悔。

  葉傾城沒有猶豫,端起酒杯,仰頭灌下。

  辛辣無比,卻仿佛暫時麻痹了那噬骨的心痛。

  一杯,又一杯。

  兩個沉默的男人,像較勁一般,瘋狂地灌著烈酒,試圖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宣洩那積壓了二十年的悔恨、痛苦和思念。

  酒精逐漸上頭。

  謝鈞衡的眼圈紅了,他指著葉傾城,聲音含糊:「你…你個混蛋!你知不知道…她傷心欲絕,嫁了個什麼玩意?!沐柏庸那個廢物…那些年,她隱姓埋名,她一定不快樂!」

  葉傾城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顫抖,像個孩子一樣嗚咽出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若是知道…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帶她走…」

  「晚了…都晚了…」謝鈞衡癱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師姐…師姐她沒了…是我們沒用…我們誰都沒保護好她…」

  「是我沒用…當年,哪怕我給她留句話...」葉傾城抬起頭,亦是滿臉淚痕,毫無形象可言。

  兩個平日裡威嚴沉穩的男人,此刻在酒精和巨大悲傷的下,抱頭痛哭。

  為自己的無能,為錯過的時光,為逝去的生命,為那個他們都沒能好好守護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滿地的酒瓶都空了。

  謝鈞衡抹了把臉,看著同樣狼狽的葉傾城,沙啞著開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葉傾城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但痛苦依舊深重:「離開京市,但我會在暗中守著煙煙。」

  「你查過嗎?她是不是...」謝均衡發自內心的認為沐家不配有沐若煙這麼好的孩子。

  「她...只要是阿若的孩子就夠了!」

  不是沒想過,但只要是阿若的骨血,就值得他拼盡全力,這是他虧欠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秦家那小子,還不錯。」謝鈞衡悶聲道,「有他和秦家在明處護著,也好。」

  「我知道。」葉傾城點頭,「但我還是不能完全放心。他和我們相比總是個普通人,況且那個組織…亡我之心不死,我擔心他們已經盯上了若煙。我必須做點什麼。」

  謝鈞衡沉默片刻:「特調局這邊,我會動用一切資源調查『幽冥』和「巢」,有消息會共享給你。必要時…官方層面和謝家一定傾盡全力護住煙煙。」

  葉傾城深深看了他一眼:「謝謝!」

  久違的和解與合作的開端。

  為了共同想要守護的人。

  「我不是為了你。」謝鈞衡硬邦邦地說,「我是為了師姐和煙煙那丫頭。」

  「我知道。」

  葉傾城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然堅定。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沉聲說:

  「若是有人為難她……我拼盡葉家最後一滴血,也要讓他全族陪葬!」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再次融入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謝鈞衡獨自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漆黑的夜空,伴著玻璃上倒映的紅了雙眼的面容...

  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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