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靠男人 不丟臉


  京兆府大牢,陰冷刺骨。

  虞扶音被獄卒帶到父親所在的牢房時,發現父親正縮在角落的草堆里呼呼大睡。

  她啞然失笑。

  父親就這點特別好,心態特別好。

  她一連喚了好幾聲才把父親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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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泱泱?你怎麼來了?」虞仲書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是不是你大伯讓你來接我出去的?」

  虞扶音隔著柵欄,往裡面遞去酒肉:「爹,大伯這次,不會來了。」

  「怎麼可能?」虞仲書笑了一下,大口吃肉,「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我看一起進來的好多都交了罰金出去了。」

  虞扶音把大伯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親。

  「他當真這麼說的?你沒有聽錯?」虞仲書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

  虞扶音緊盯著父親的表情,希望他聽完以後能夠對大房失望。

  只見虞仲書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呆滯了一會兒,大叫:「我知道了!你大伯他……」

  他就是想讓你背鍋。

  他就是想用這個辦法將你攆出京城。

  虞扶音心裡默默地把後面的話接上了。

  虞仲書脫口而出:「他位高權重,一定是有政敵盯著他,所以這次不好出面救我!」

  虞扶音:「……」

  「泱泱你別擔心,不過就是挨點打,爹沒事的。」

  「杖一百,徒一年。」虞扶音冷冷道,「一百杖,不死也半殘了。」

  「不至於吧……」

  此時,旁邊的審訊室傳來了犯人被打的慘叫聲。

  虞仲書心有餘悸地喝了一口酒,壓壓驚:「裴洺是我的學生,應該會手下留情吧……」

  虞扶音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語氣又急又快:「既然你說大伯是被政敵謀害,你怎麼知道政敵不會來害你!」

  「打板子的時候做點手腳,流放的時候安排意外……有的是法子!」

  「父親也曾混跡官場,應當知道其中厲害!」

  虞扶音伸出手,隔著欄杆,死死握住父親的手,語氣嚴肅,「要想平安出去,就按我接下來說的去做。」

  …………

  文德殿。

  黎赫披著玄色大氅,正批閱奏章。

  方曜興沖沖跑進來:「三哥!京兆府剛報上來!賞梅宴抓了六十七人!願繳贖金免杖刑的,足足三十二個!每人一千兩的話……」

  他掰著手指數,「一千,兩千,三千……」

  「三萬兩千兩。」黎赫頭也未抬,筆下不停。

  方曜咋舌:「哇!三萬兩千兩!發財了發財了!這錢來得也太快了!這些世家要是多辦幾次宴席就好了……」

  黎赫嗤笑一聲:「你當那些世家都是傻子不成?」

  他丟下硃筆,往後一靠:「世家私下宴飲,以往都心照不宣。百姓懼禍,更不敢言。只不過京兆尹裴洺,是個剛正不阿,有案必接的主,他接到了匿名舉報,必會前去探查一番。」

  方曜忙問:「那籌辦宴席的虞仲書……怎麼處置?」

  黎赫抓起大氅披上,大步向外走去。

  「三哥你去哪啊?」

  「京兆府。」

  雪下得更密了。

  黎赫這邊剛出了宮門,那邊虞扶音便走出京兆府牢獄的大門。

  寒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

  她縮了縮脖子,緊了緊毛領。

  忽然,一柄油紙傘遮在她頭頂。

  再一抬頭,見裴洺一手提著燈籠,一手舉著傘站在她面前。

  燈籠泛出的暖黃光暈映著他清俊沉穩的臉,聲音溫潤:「泱泱,雪大路滑,小心腳下。」

  「多謝裴大人。」虞扶音頷首,「家父……還請裴大人照拂一二。」

  「泱泱,你什麼時候與我這般生分了?」裴洺皺眉,「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做的。虞先生是我的恩師,我十歲那年父親逝世,無力托舉我繼續在青嶂書院讀書,是虞先生幫我繳了束脩,這份恩情,我畢生難忘。而你我也算得上是一同長大,上一次見面,你還喚我明遠哥哥的。」

  虞扶音抬頭,看著這位許久沒見的青梅竹馬。

  對於裴洺來說,或許上一次見面不過幾個月。

  但是對她來說,已時隔七年,很陌生了。

  裴洺對她的心思,她很早就知道,但是那時候她是准太子妃,裴洺也懂得避嫌。

  前世她學的最多的,就是整合資源,積蓄力量。

  可前世她是南昭皇后,如今她只是虞府的二姑娘,父親並無官職,大房又虎視眈眈。

  靠男人,不丟臉。

  只要知道靠男人能達成什麼目的。

  虞扶音從善如流:「明遠哥哥。」

  裴洺輕輕哎了一聲,然後陪著虞扶音往後門走。

  「今日泱泱為何特意讓阿梨找我,讓我務必去沁園抓人?」

  雪花落在傘面,沙沙作響。

  虞扶音反問:「國喪宴樂,難道不該抓嗎?」

  裴洺一時語塞。

  虞扶音抬眼看他:「別擔心,最遲三日,我父親定能出獄,不過還望明遠哥哥替我守住這個秘密。」

  裴洺點點頭,不再追問,只另尋話題:「上回你讓我幫著謄抄一份嫁妝單子,可是先堂的嫁妝出了問題?」

  「並無,」虞扶音笑了笑,「是我把原有的單子弄丟了,最近在收拾母親遺物,有了單子更方便些。」

  「那就好。」

  再往前走幾步,下了台階,就到府衙的後門了。

  裴洺試探性地問道:「泱泱,你與黎焱的婚事作罷,往後……你是怎麼想的?」

  「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虞扶音敷衍道,「明遠哥哥,我該走了。」

  武興伯府的馬車在底下靜靜地候著,阿梨打起了車簾。

  裴洺將傘柄遞給虞扶音。

  虞扶音搖搖頭:「不用了,我都要上車了,還是你拿著吧。」

  裴洺的手沒有收回:「回到府里,還是要走一段路的,你身子剛好,別凍著了。」

  虞扶音接過傘,道了聲謝,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風雪。

  裴洺佇立雪中,望著那輛馬車碾過積雪,漸漸駛入長街的盡頭。

  「裴大人。」

  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

  裴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漫天風雪中,黎赫不知何時已站在階上。

  他披著玄色大氅,身形挺拔,雪花落在他肩頭,透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他幽深的眼眸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陛……陛下!」裴洺慌忙躬身行禮。

  黎赫的目光緩緩移回,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車已經走遠了。」他語氣平淡無波,卻讓裴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黎赫走下台階,停在裴洺面前。

  「朕聽聞,裴大人熟稔律法,條文皆能脫口而出。」

  「朕初登大寶,於律法刑名,尚有許多不明之處。」

  「今夜前來,還需裴大人……多多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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