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啪!」

  李琦玉被甩了一個耳光,倒在了軟榻上。

  「我跟你說過沒有,別動虞扶音。」

  「你就算要動她,你就不能動一動腦子?啊?!」

  虞伯同指著李琦玉的鼻子罵:「這回要不是我帶著兵撞上了,滅了口,你還不知道要給府里招來多大的禍事!」

  「父親!」

  虞錦棠沖了進來,擋在了母親身前,衝著父親嚷嚷:

  「主意是我出的!綁匪也是我找的!你要打就打我吧!」

  虞伯同看到女兒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為父都跟你說過了,我對新皇有恩。待到開春選秀,名單裡面必定有你,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和京中世家貴女打好交道,尤其是英國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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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錦棠紅了眼眶:「可萬一我進宮了,虞扶音也進了呢?還是說父親你打的就是一門雙姝,共侍一夫的主意?!」

  「你!」虞伯同揚起巴掌就要打。

  「你打啊!」虞錦棠不但不躲,還更進了一步,「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從小就更偏愛虞扶音不是嗎?!」

  「打小你們就把我跟她做比較,論容貌,她是天上月,水中花,我費盡心思打扮也不如她清水出芙蓉,但容貌是父母天賜,比不過她我認了。」

  「於是我苦練女紅,我敢說京中再無一貴女,能比我的手藝還好。先皇后壽宴,我送的那幅千鶴圖整整繡了大半年,抵不過她虞扶音輕飄飄的一首祝壽詞!」

  「好不容易等到新皇登基,她終於從神壇上摔下來了,她不再是准太子妃,准皇后,而我終於又有了機會,我有機會入宮,我有機會成為北昭最尊貴的女人!」

  「今天我就把話放這兒,武興伯府能入宮的只能有我一個!有她沒我,有我沒她!」虞錦棠拔下簪子橫在自己的脖頸上,「父親!我虞錦棠不比她虞扶音差!只要您相信我,我一定讓您手握重兵,位列三公。而虞家,將會成為北昭的第一世家!」

  「棠兒!棠兒你快把簪子放下!」李琦玉怕女兒一氣之下真的會弄傷自己,趕緊去拽她的手。

  虞錦棠固執地不鬆手,梗著脖子等父親的回答。

  虞伯同看著女兒倔強的面容,有那麼一瞬間,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多年前,他也這樣倔強地跪在母親的面前。

  那時他名落孫山,二弟卻高中探花,春風得意。

  父親甚至有意將伯府的爵位留給二弟。

  畢竟從名義上講,二弟也算是母親的孩子。

  是他苦苦哀求母親,讓她去勸勸父親,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去從軍,立軍功,為她掙誥命,為虞家爭光。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而虞錦棠的確猜對了。

  自從虞扶音沒有按計劃離京,反而和陛下碰面以後,虞伯同曾也想過,按照侄女的容貌與才情,似乎進宮以後更能得到陛下的寵愛。

  但是近日發生的種種讓他意識到,虞扶音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盲目信賴他的小侄女了。

  不然二弟也不會突然提起齊芙嫁妝的事情。

  送虞扶音進宮,很可能會養虎為患,反噬其身。

  而自己的親生女兒,雖然不夠出眾,但總歸不會背叛自己。

  「爹爹答應你。」他鄭重其事地將女兒手中的簪子拿過來,為她重新插在髮髻上,「你將會是武興伯府唯一一位皇妃,爹爹會拼盡全力,送你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去。」

  虞伯同沒有和她們講,光華節那日,她們請的「游神」隊伍到底遭遇了什麼。

  更沒有提,虞扶音被陛下救走,兩人共處了一夜。

  不然,按照女兒的性子,肯定又要鬧個不可開交。

  陛下回宮後,說他已經審問了「女反賊」,確認是南昭王所派來的,並將「女反賊」就地正法了。

  況且,虞伯同也沒有資格再去查這件事了。

  陛下讓他回去休息,暫時沒有給他安排軍職。

  皇城司的事務一應交給了衛垣。

  他原來的部下,也都被以「救駕不力」的罪名,罰去京郊大營當小兵。

  不到半月,他從炙手可熱的朝堂新貴,變成了兩頭不討好的雞肋。

  是他小看了這位新皇。

  從北狄人手裡摸爬滾打九死一生出來的主兒,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不過沒關係,京城可不是北狄王庭。

  黎赫這個皇位做不做得穩,還得看世家的臉色。

  虞伯同一邊想著,一邊在府里繞著圈走。

  忽然,東南角傳來了琴音。

  他的腳步一滯。

  這是《梅花三弄》。

  琴聲悠揚,讓他滿心的煩悶,瞬間消散了一半。

  他差小廝去看,是誰在彈琴。

  這些年來,他也納了不少妾室,很多都會彈琴唱曲。

  他忙於公務,也許很久沒有去後院看望她們了。

  估計也是怕失了寵愛,用琴聲要邀寵罷了。

  「伯爺,」小廝匆匆回來稟報,「琴聲是從二老爺院子裡傳來的。」

  虞伯同皺眉。

  虞仲書他什麼時候會彈琴了?

  小廝又接著道:「對了,二姑娘也在。」

  虞伯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了,齊芙當年古琴彈得絕妙,扶音是她的女兒,又在揚州呆了幾年,琴技也是拿得出手的。

  他慢慢地向東南角走了過去,隔著月亮門,能遠遠地看見水榭樓台之上,虞扶音在彈琴,虞仲書坐在一旁圍爐煮茶,時不時還念兩首詩,悠然自得。

  「伯爺,要小的進去通報一聲嗎?」小廝覷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必。」

  虞伯同擺了擺手,讓跟著的下人都下去。

  他就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都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水榭之上,琉璃燈籠的暖光透過朦朧的雪霧漫下來,輕輕籠著虞扶音。

  她裹著一身藕荷色的毛領斗篷,領口的白狐絨襯得側臉愈發溫潤。

  虞伯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不敢閉上眼睛。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以前覺得虞扶音美雖美矣,但總有七分像虞仲書,特別是那一雙天真的,不諳世事的眼睛。

  從什麼時候開始,虞扶音有了齊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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