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朕同她講的


  馬兒仿佛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便瘋了似的要把烏蘭圖雅從背上甩下來。

  「阿塔!冷靜!他們不敢傷你!阿塔!」

  烏蘭圖雅死死攥著韁繩,聲音裡帶著哭腔。

  「圖雅,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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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赫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一絲波瀾。

  「不!阿塔是我的夥伴!我絕不會讓你殺它!」烏蘭圖雅附身抱著馬頭不放。

  「朕說最後一次,圖雅,跳下來!」

  黎赫的語氣重了幾分,弓弦已拉滿如滿月,箭尖泛著寒光。

  虞扶音離得極近,馬發狂躍起的瞬間,她看得真切。

  馬的後頸處遊走著一條赤色小蛇,和偏殿欲襲擊她的那條,非常相似!

  原來馬並非無故發狂,竟是背上這條蛇在作祟!

  虞扶音心頭一緊,朝著黎赫的方向疾沖而去。

  就在他箭矢將發未發之際,她指尖堪堪觸到弓身,猛地往側方一帶。

  「嗖——」

  箭矢擦著馬頸飛了出去,釘在遠處的廊柱上,箭尾兀自顫動。

  「你幹什麼!」黎赫雙目驟沉,沖她低吼道,隨後朝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

  玄甲軍見狀立刻圍攏過來,就要將虞扶音拖下去。

  「陛下!用海東青!」

  虞扶音急聲喊道,額角已沁出細汗。

  黎赫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很快,他反應過來,將右手食指抵在唇邊,吹了一聲清越的呼哨。

  剎那間,一隻碩大的雄鷹應聲從天而降。

  它在場地中央盤旋一周,猛地收攏翅膀,如黑色閃電般俯衝而下,鐵喙精準地啄向馬背,隨即振翅飛起,口中叼著一物。

  那物被狠狠擲在地上,與此同時,名為阿塔的馬兒漸漸平靜下來。

  它雙眼赤紅,渾身肌肉仍在顫抖,卻小心翼翼地前膝緩緩跪倒在地,動作極輕,似乎是怕傷到了背上的人。

  「阿塔!你怎麼樣?沒事吧?」

  烏蘭圖雅立刻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捧著馬的臉頰不住撫摸,聲音哽咽。

  眾人這才慢慢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地上。

  那是一條斷成兩截的赤色小蛇,已被海東青啄得稀爛。

  海東青甩了甩喙,一臉嫌惡地跳開。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蛇?」

  「這蛇看著好怪,不知道有沒有毒?」

  「難怪馬會瘋,怕是被蛇咬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英國公突然上前一步,沉聲道:「瓊華台自前日起便交由鴻臚寺打理,籌備宮宴,如今竟出現蛇蟲,實屬瀆職!臣懇請陛下徹查鴻臚寺上下,嚴懲不貸!」

  虞扶音見提到了鴻臚寺,不免為父親捏了一把汗。

  向來發生這種事情,查到最後,大官總會將小官退出來當替死鬼。

  「陛下明鑑,臣等冤枉!」

  鴻臚寺卿連忙帶著屬官跪伏於地,連連叩首,「這寒冬臘月的,怎會憑空出現蛇蟲?」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蛇。」

  烏蘭圖雅忽然開口,她蹲下身,仔細觀察後得出,「這是南疆的蠱蟲。」

  她抬眸看向眾人,解釋道:「南疆之人善養蠱,將多種毒蟲置於一器,任其互相殘殺吞噬,最後存活者便是蠱。此蛇雖形似蛇,實則為蠱,故而能耐寒生存。」

  「養蠱人通過咒語、血液餵養等巫術儀式,可讓這隻毒蟲擁有毒性和靈性,受養蠱人操控。」

  很多人只是聽說南疆人會養蠱,但具體並不知道是什麼。

  光是聽烏蘭圖雅講出來,都毛骨悚然了。

  角落裡的李琦玉母女倆,不由地緊張起來,互相抓緊了對方的手。

  李琦玉心裡七上八下的。

  那小賤人怎麼就運氣這麼好,連蠱蟲都近不了她的身!

  還有怎麼會無端端跑到馬兒身上,鬧出這些禍事來!

  萬一查到了她們身上……

  不!一定不會的!

  「我知道了!」

  忽然,烏蘭律利站出來,義憤填膺道:「定是南疆細作混入宮中!他們怕我北狄與北昭聯手,故意用此毒計破壞和親!」

  虞扶音看著地上的蠱蟲,心中卻明鏡似的。

  這蠱蟲根本不是衝著破壞和親來的,分明是沖她而來。

  否則,為何她在偏殿換衣時,蠱蟲就先出現了?

  估計方才在偏殿的時候,海東青並沒有即刻抓到蠱蟲,或者是嫌髒不想吃,讓這蠱蟲跑了,這才到了馬兒的身上。

  虞扶音想著,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黎赫。

  然而黎赫也剛好看向了她。

  「不對啊!」

  有人忽然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事情,嚷嚷道:

  「方才大家都看到了,陛下要射殺馬,是虞二姑娘衝上去,把陛下的弓箭推歪了,後來虞二姑娘又對著陛下說了什麼,陛下才招來了海東青的。」

  「對啊,虞二姑娘為什麼要上去?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一時間眾人把目光都聚集在了虞扶音身上。

  「我的確是看到馬背上有蛇,鷹是蛇的天敵,所以我提示陛下用海東青。」

  虞扶音落落大方地站出來回答。

  「北昭王陛下這隻海東青是在北狄所收服的,之前一直寄養在我們烏蘭圖雅公主處,這次才帶入京,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北狄使團有人質問。

  「是朕同她講的。」黎赫道,眼神掃過北狄使團,帶著警告的意味,「還有問題嗎?」

  詢問人默默地低下了頭。

  「好了,她是救了我和阿塔的人,自然就是我的恩人,以後誰也不許懷疑她。」烏蘭圖雅說完,走到了虞扶音面前,拉起她的手,連連讚嘆道,「都說中原的女子漂亮,沒想到能漂亮成這樣,簡直跟神女下凡一樣。」

  虞扶音有些詫異,但隨之而來的,更多是一種溫暖。

  看來這位烏蘭圖雅公主,是個明事理的人,而且就看她對待阿塔的態度就知道,她的底色純善。

  這場宮宴草草結束。

  黎赫雖然不認為這是北疆的細作所為,但為了堵住眾人的嘴,還是讓衛垣帶著皇城司裝模作樣地去徹查一遍。

  所有人快到第二日清晨,才陸陸續續離開瓊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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