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色誘
這個吻輕得像初春的柳絮，落在唇上時只餘一絲微癢，卻讓黎赫的雙眸驟然瞪大。
眼底翻湧的狂躁與絕望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滿眶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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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扣著虞扶音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殿中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獸爐吞吐著龍涎香，燭火跳動，將彼此的影子映在御桌上，疊成一團模糊的暖。
虞扶音趁機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借著這股力道從御桌上直起身，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腰卻突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圈住，黎赫再次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這一次，他俯身吻了下來，力道重得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的吻帶著生澀的笨拙，牙齒偶爾會碰到她的唇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虞扶音覺得胸口的空氣越來越少。
起初，她還徒勞地推著他的肩膀，可指尖觸到他緊繃的脊背時，不知怎的，動作漸漸軟了下來，最後雙手竟然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唇齒間漸漸漫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黎赫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讓她再也逃不出自己的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黎赫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聲音沙啞：「朕……朕會另外派一隊死士跟著你去南昭，他們會暗中護你周全。等朕處理完京中事務，就去接你回來。」
虞扶音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凌亂的發，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臣這次為了北昭，犧牲這麼大。等臣回來，陛下打算怎麼獎勵我？」
黎赫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虞扶音的指尖在男人的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黎赫與虞扶音都清楚，這次虞扶音去南昭，如同羊入虎口，想要全身而退，只能步步為營，提前設下重重計謀。
可此刻，他們都暫時將那些兇險與籌謀拋在腦後，只沉浸在這片刻的溫存里。
「三哥！姓汪的老烏龜沒騙咱們！」
急促的呼喊聲突然從窗外傳來，緊接著「嘩啦」一聲，方曜踩著窗沿翻了進來，「泗水渡那船藥材已經到京郊碼頭了，我剛去瞅了一眼，全是黃連、艾草這些治鼠疫的藥材！」
虞扶音猛地從黎赫身邊退開，臉頰瞬間泛紅。
待方曜看清殿內情形，慌忙捂住眼睛轉過身，嘴裡還嚷嚷著：「對不住對不住！我什麼都沒看見！」
此時，窗外又翻進來一個人影。
衛垣皺著眉，上來就給了方曜後腦勺一記暴栗，沒好氣道：「你屬猴的？走正門能少塊肉？」
罵完，他抬頭瞥見黎赫黑沉沉的臉色，連忙陪笑道：「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慢著。」黎赫雖然有些煩悶，但還是考慮到正事要緊，「衛垣，你親自帶一隊死士，暗中跟著虞扶音去南昭，務必護她周全。」
「得嘞！我這就去挑人！」衛垣立刻應下，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虞扶音突然開口阻攔，「衛指揮使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護送之事，不如交給方曜吧。」
黎赫眉頭一皺，擔憂道：「可方曜從未獨自出過遠門……」
「我能行！我可以！」方曜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我今年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陛下你放心，我肯定把虞尚儀護得好好的！」
虞扶音笑著點頭，轉而看向黎赫，語氣凝重起來：「汪承恩狡詐，就算我答應去南昭，他們未必就不會繼續在藥材上動手腳，甚至可能趁機抬高藥價，讓北昭陷入被動。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將自己關於鼠疫的猜測和盤托出，「我懷疑，京郊的鼠疫不是天災，是有人故意將染病的老鼠帶入京城。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這事還得靠衛指揮使麾下的人手徹查。」
她怕口述不夠完整，直接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筆，快速在紙上書寫起來：「其實京中現存的藥材本就夠用，只是世家大族瘋狂囤積，才導致平民無藥可買。當務之急有三件事：第一，藥材限購，嚴懲囤積居奇者；第二，嚴格隔離鼠疫患者，找到病源才能阻斷傳播；第三，動員百姓捕殺老鼠，重點清理下水道、河邊和廢棄場所，從源頭減少傳染源。」
她的筆速越來越快，最後幾行字跡甚至有些潦草，卻字字切中要害。
不過，她沒注意到，身旁三個男人的眼神早已從驚訝變成了肅然起敬。
方曜捧著她寫完的那張紙，雙目圓睜，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哇！虞尚儀！你也太厲害了吧！這些辦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黎赫見她手腕上沾了一塊小小的墨漬，伸手拿過手帕，輕輕為她擦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衛垣輕咳一聲，偏過頭掩飾眼底的不自在，又追問：「剛才你說，有更重要的事要我做，是什麼？」
虞扶音收起紙筆，神色變得格外鄭重：「北昭和南昭之間必有一戰，今年不打，明年也會打。我會盡力說服南方的世家，讓他們與黎焱離心。可北昭剛休整半年，若是此刻開戰，兵力損耗必然慘重，我們耗不起。」
這話戳中了三人的心事。
去年北昭占領京城後，一直未敢南下，正是因為緊密的戰事讓兵力元氣大傷。
黎赫和衛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方曜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不過，有一個人能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虞扶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此人叫宋明玉，她手上有一樣法寶，能讓數千敵軍瞬間喪失戰鬥力。」
衛垣立刻會意，點頭道：「你是讓我去找到她，逼迫她為我們所用？」
「不是逼迫。」虞扶音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衛垣這張俊臉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慢悠悠道，「是色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