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娘娘身後也有了靠山
關於南北昭之戰的破局之法，虞扶音自留在京城那日起，便一直在心中反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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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記得，前世黎赫為了南下攻破南昭，幾乎傾盡全國之力，即便如此，也足足耗了三年。
這三年裡，黎焱能撐那麼久，除了南方世家大族的鼎力支持，更關鍵的是黎焱後來偶遇的一位神女，明玉夫人。
那女子全名宋明玉，身份模糊，是黎焱在宮外偶然結識的。
可她卻有一項驚世的本事，能製造出一種名為「火藥」的東西。
正是這火藥，在數次大戰中重創北昭軍隊，好幾次都讓黎赫的攻勢功虧一簣，硬生生為南昭續了最後的生機。
不過，南昭覆滅時，宋明玉在亂軍中逃走，從此沒了蹤跡。
虞扶音前世曾遠遠見過宋明玉幾次。
那女子行事乖張，不拘小節，連基本的宮廷禮儀都懶得遵守，看著大大咧咧，倒不像是心機深沉之輩。
不過，她卻有個極顯眼的喜好：好色。
偏愛長相俊俏的年輕男子。
虞扶音在心中算了算時間，按照前世的軌跡，此時的宋明玉，應該正被困在南北昭交界的一座小城。
她被人設局陷害，如今多半已被賣到了當地的青樓里，處境艱難。
一想到黎焱或許也能從夢境中窺見前世之事，虞扶音便心頭一緊。
黎焱必然也知道宋明玉的價值，定會派人去尋她。
所以她必須讓人趕在黎焱之前找到宋明玉，將她帶回北昭。
她將宋明玉的身份、本事、喜好，以及此刻大概的下落，一一詳細告知衛垣，最後鄭重叮囑：「此人至關重要，關乎南北昭戰局的走向。但她性子與尋常女子不同，不受常理約束，衛指揮使此去，怕是要多花些心思。」
衛垣聽完，先是愣了愣，隨即抬手捋了捋鬢角的頭髮，微微仰起頭，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哎呀呀，虞尚儀果然有眼光！這種活，交給我再合適不過了！」
「就我這張臉，不說別的，京城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見了，哪個不偷偷多看兩眼？你放心，我定能把宋姑娘好好地帶回來！」
…………
汪承恩催得緊，不過兩日，虞扶音就要南下了。
虞伯同帶著二十餘名親衛，面色複雜地跟在身後。
南昭的船隻與北昭的護送隊伍並行，船頭的南昭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透著幾分刻意的張揚。
上船前，虞扶音費了好一番口舌，才勸住了執意要隨行的父親，只讓宋嬤嬤留在京城照看家中，自己身邊僅帶了阿梨一人。
「娘娘，一切準備就緒，該啟程了。」
汪承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扶音緩緩轉過身，帶上了面具般的假笑：「走吧。」
船隻離岸後，順流而下，河水流速湍急，風勢也漸漸強勁起來。
船帆被風鼓得滿滿的，很快便抵達了泗水渡，再往前，就是南昭的邊境。
甲板上，南昭的衛兵們臉上都帶著鬆弛的笑意，而北昭的士兵們則個個如臨大敵。
虞扶音憑欄而立，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汪承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娘娘，再過幾日，您就能見到陛下和您的外祖父了，心中想必是高興的吧？」
「自然是高興的。」虞扶音點了點頭。
汪承恩往前走了兩步，與她並肩而立，拐杖輕輕敲了敲船舷，發出「篤篤」的輕響，話裡有話：「咱家聽說，揚州齊老太爺最疼的就是他的女兒，也就是您的母親。後來令堂仙逝，齊老太爺便把您接到揚州親自教養，想來你們爺孫的感情，定然是極好的。」
虞扶音心中冷笑。
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她轉頭看向汪承恩：「汪公公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汪承恩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娘娘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為陛下著想。希望娘娘回去後，能勸一勸齊老太爺，識時務者為俊傑，效忠陛下，才是聰明人該做的選擇。」
他頓了頓，又拋出誘餌，「當初先皇將齊家逐出京城，可如今陛下卻能讓齊家重振榮光。等將來收復了北邊，齊家便是大昭的第一世家，娘娘身後也有了靠山，這不好嗎？」
虞扶音瞬間明白了。
原來外祖父對齊家是否支持黎焱，至今仍在猶豫不決，黎焱這才急著把她騙回南昭，想借她的嘴說服外祖父。
前世，就是因為她是南昭皇后，外祖父二話不說便站到了黎焱身邊，將齊家多年積攢的巨額財產，盡數拿出來為南昭購置糧草、兵器與戰馬。
可那些錢，大部分都被黎焱揮霍無度地浪費掉了。
虞扶音忽然抬手，指向前方不遠處的一座高山：「汪公公，前面那座山，可是莫金山？」
汪承恩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點了點頭：「正是莫金山，山下有驛站，我們本就打算在那裡稍作休息，補充些淡水與乾糧。」
「那可真是太好了。」虞扶音語氣帶著幾分懷念，「我外祖父這些年最愛的便是書畫，他之前跟我說過，莫金山頂上亂石嶙峋，很有幾分意境。只可惜他年輕的時候登山太過匆忙，沒能把那景致畫下來，後來年紀大了，體力不支，就再也爬不了高山了。」
她轉頭看向汪承恩，「汪公公，我想登一次莫金山，到山頂畫一幅畫帶回去送給外祖父。他老人家見了，說不定心裡一高興，什麼都願意依我了。」
汪承恩皺了皺眉，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行吧，就按娘娘說的辦。到了莫金山，咱家便讓人陪你上山。」
一個時辰後，船隊緩緩停靠在莫金山腳下的淺灘。
岸邊草木蔥蘢，眾人陸續下船休整，汪承恩因身體緣故自然無法陪虞扶音上山。
他叫來十名南昭士兵，反覆叮囑：「務必看好皇后娘娘，寸步不離，不許出任何差錯。」
虞扶音讓阿梨留在船上照看行李，自己則提著早已備好的畫框與紙筆，走到虞伯同面前：「大伯，南昭的士兵我又不熟，看著怪嚇人的，不如您陪我一起上去？有大伯在，我也安心些。」
侄女邀大伯同行，這話聽來合情合理。
虞伯同心裡卻犯了嘀咕，暗自舔了舔後槽牙。
他至今摸不透這個侄女的心思：讓他護送南下已是反常，如今又要拉著他爬山，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可他素來好面子，在外人面前總是裝出慈祥長輩的樣子，若是當眾拒絕，反倒顯得他這個大伯不近人情。
「行吧，大伯陪你去便是。」
於是南昭北昭分別派了十名士兵，緊隨虞扶音和虞伯同身後，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