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子就要死在這裡了！
「有刺客！護駕！」
兩側的金甲衛瞬間反應過來，手持長戟如潮水般湧上前，將黎焱死死護在中間，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黎焱目眥欲裂，大吼道：「給朕殺了他！誰能取他首級，朕重重有賞！」
衛垣立於鳳鸞車旁，聞言挑眉一笑，桃花眼中滿是輕蔑：「想殺我？你們倒是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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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最先衝上來的兩名金甲衛已舉戟刺向他的胸膛。
衛垣身形一晃，輕鬆避開。
刃光閃過，只聽「噗嗤」兩聲，那兩名金甲衛便捂著脖頸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
一抹鮮艷的紅如鬼魅似的甲冑叢中穿梭，寒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太極殿前已倒下一片金甲衛，屍身橫七豎八地疊著，血腥味與恐慌瞬間瀰漫開來。
在場的文官嚇得臉色慘白，有的鑽到了石階下，有的躲在柱子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武將們雖反應快些，操起兵器衝上前，卻也只是勉強纏住衛垣，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早就聽聞北昭王有位異姓兄弟，擅使雙刀、精通暗殺，今日一見，果然恐怖如斯！」有大臣躲在暗處不禁感嘆道。
黎焱一邊被侍衛護著往後退，一邊咬著後槽牙。
再厲害的殺手又如何？
他只有一個人，難不成還能敵得過宮中成千的禁軍？
想到這裡，他再次大吼：「誰能砍了這賊人的頭顱，朕封他為殿前指揮使，賜世襲爵位！」
重賞之下，果然有更多金甲衛不要命地衝上前。
衛垣卻絲毫不慌，一個反身跳躍，穩穩落在鳳鸞車的車頂，雙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笑道：「多謝南昭王抬愛，不過我玩夠了，該回去了。」
說罷，他足尖一點車頂，施展輕功便向宮牆方向掠去。
可剛到宮門口，另一隊金甲衛便從兩側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衛垣翻了個白眼，朝著太極殿方向大吼：「宋明玉！你再不動手，老子就要死在這裡了！」
他話音剛落，太極殿的四個角落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轟隆」一聲，連殿內的盤龍柱都搖搖欲墜，灰塵簌簌落下。
黎焱死死抓住汪承恩的手才勉強站穩。
周圍的人驚呼一片。
「是地動了嗎？」
「不對！是爆炸！」
緊接著，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從太極殿後方跑出來，手裡還拽著一截燃燒過的引線，沖衛垣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俏皮：「急什麼？我怎麼捨得你死？」
旁人沒認出她，黎焱卻看清了她的樣貌。
他瞳孔驟縮，瘋了般大吼：「給朕抓住她！要活的！誰能抓住她，朕賞黃金千兩，不！朕賜爵位！要什麼朕都給！」
他慌得語無倫次，文武百官聽了無不震驚。
這女子什麼身份啊，能讓陛下如此失態？
可那些金甲衛連宋明玉的衣角都沒摸到。
衛垣幾個起落衝到她身邊，一把拎起她的衣領，足尖輕點便飛向宮牆之上，轉眼間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追！給朕追！一定要把那個女子抓回來！」
黎焱面紅耳赤，狀若瘋癲，指揮著一半金甲衛追了出去。
宮門前的守衛瞬間空了大半，留出一道明顯的空隙。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不好！上面有人！」
眾人抬頭一看，遠處殿宇的屋檐上，站著一位身著玄色風衣的男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堅毅的下頜。
他手持一把長弓，箭頭正穩穩對準太極殿中的黎焱！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支箭便如流星般射出！
黎焱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想拉身邊的汪承恩擋在身前。
可箭速實在太快，「噗嗤」一聲，箭頭竟直接穿透了汪承恩的肩膀，射中了身後的黎焱！
「陛下中箭了！」
「快傳太醫！」
周圍的人亂作一團。
而屋檐上的男子收起長弓，幾個跳躍便消失在殿宇之間，風微微吹動他的兜帽，露出一雙深若寒潭的眼睛。
正是黎赫！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虞扶音還在坤寧殿快要睡著的時候，有人翻窗進了她的寢殿。
虞扶音一個激靈就摸出了枕頭底下的簪子，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來人的臉，愣了一下。
是宋明玉。
見到前世的故人，虞扶音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你好，我是宋明玉！」然而，宋明玉卻大大咧咧地湊到她面前：「姐妹你真的好好看啊！你睡覺的時候真的是素顏嗎……」
又是一些聽不懂的詞彙。
虞扶音前世已經習慣了。
不過好在宋明玉也知道自己的任務，三兩句將黎赫和衛垣制定的整個營救計劃和盤托出。
末了，她用力拍了拍虞扶音的肩膀，笑容燦爛：「安啦！我答應過衛垣那傢伙，一定會把你囫圇個兒地帶出去！等著看好戲吧！哎，我也太酷了吧！」
…………
半個時辰後，城西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內，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
「咚、咚咚。」
柴門發出幾聲叩擊，暗號對上，有人把門打開一條縫，出去打探消息的方曜閃身而入，迅速合上門。
他一張圓臉此刻緊緊繃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街上全是搜捕的官兵，巡邏隊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碼頭、城門全被封死了！看這架勢，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得挨家挨戶地翻個底朝天！」
屋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衛垣抱著臂靠在牆邊，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冷肅：「絕不能讓他們查到陛下親臨南昭的消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角落裡，一個玄甲軍忍不住低聲道：「要不……我們在碼頭布置炸藥？製造混亂，我們趁機搶了船就跑……」
「不可！」
虞扶音和宋明玉幾乎同時出聲反對，兩人對視一眼。
虞扶音率先開口：「碼頭周遭除了官兵，更多的是百姓。炸藥無情，一旦引爆，不知會有多少無辜之人枉送性命。此法斷不可行。」
宋明玉立刻點頭：「對，我也是這個意思。」
虞扶音轉而看向方曜，問道：「宮中情況如何？可能探聽到一絲消息？」
方曜懊惱地撓撓頭：「坤寧殿被圍得跟鐵桶一般，里三層外三層全是金甲衛和黎焱的親信，蒼蠅都飛不進去，什麼消息也傳不出來。」
黎赫沉吟片刻，眸中寒光一閃，道：「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宣戰。泗水渡口，朕早已秘密陳兵三萬。只需一封飛鴿傳書，即可兵臨城下，強攻金陵！」
虞扶音卻搖頭：「不妥。且不說泗水渡距金陵尚有數日路程，大軍行動絕非一日可至。更重要的是，一旦正式開戰，北昭的後方便徹底暴露給了虎視眈眈的北狄。他們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屆時我們腹背受敵，勝算渺茫。」
一直坐在屋角沉默聆聽的齊家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舅舅齊淵忍不住站起身，神色決然：「泱泱，北昭王也帶來了二三十名精銳好手。若在碼頭拼死一搏，或許……或許能將你們幾人強行送上船！我與你二舅多少會些拳腳，拼了性命也能抵擋一陣，你只要將你外祖父帶走就好！」
方曜一聽就急了：「這叫什麼話！我們來就是為了救你們的！要走一起走，丟下誰算怎麼回事？！」
「好了。」
虞扶音的聲音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所有焦躁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不必動用一兵一卒，或許能讓我們悉數脫身。」
她微微停頓，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外祖父身上，「只是……此事需要外祖父出面。」
齊鶴年緩緩站起身：「泱泱，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