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學會藏鋒
蕭策坐在蕭婉儀對面，聽著姐姐一字一句的話，他輕輕點頭：「我知道了阿姐，剛剛是我太莽撞了。」
他只要一聽蕭臨淵提起自己的母親，他就覺得自己滿肚子都是火。
有了蕭策這句，蕭婉儀伸手，摸摸他的頭。
蕭策如今還小，再加上常年沒有人教導引導，養成這樣的脾性，很正常。
前世她來不及教導蕭策，就已經出嫁。
蕭臨淵因為蕭策總是和他頂嘴，也不願意教他。
盧丹華更別提了。
這導致後來蕭策性情越發孤僻，易怒易暴躁。
蕭婉儀看著弟弟雖然點頭認錯，但眼中仍然還翻滾著委屈和未消的憤懣，知道僅僅安撫是不夠的。
他需要知道，如何在這豺狼環伺的蕭家活下去，並且奪回屬於他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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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舒緩。
「策兒，阿姐知道你心裡苦，恨父親不公，恨盧氏母子貪婪。但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蒙蔽你的眼睛，讓你像剛才一樣，輕易落入別人設好的圈套。」
蕭策抬起頭，有些不解：「圈套？」
「你以為父親為何恰好，就那樣聽到你的話？」
蕭婉儀眼神銳利起來。
剛剛在書房她就覺得，蕭臨淵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
隨後她才想起來，蕭策剛剛歸家，盧氏應該早就從門房處得了信兒。
勸說蕭臨淵見蕭策，然後她帶著蕭策去書房，盧丹華又算著時間，讓蕭臨淵回來。
盧丹華清楚蕭策性子，知道蕭策肯定會說些什麼。
這樣一來，蕭策所言，不就盡數到了蕭臨淵耳中？
蕭策瞳孔一縮，拳頭再次攥緊：「是那個賤婦！她故意引父親來聽？」
「她就是要激怒你，讓你在父親面前失態，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父親最重顏面，最忌諱旁人提起母親，尤其忌諱嫡庶之說動搖他作為家主的權威。
你每一句頂撞，每一句對盧氏和蕭棟的貶低，都在父親心裡給你扣上一頂忤逆不孝、心胸狹隘的帽子。
長此以往，父親只會對你越發失望厭惡，盧丹華母子便更能坐收漁利，甚至徹底將你排除在繼承人選之外。」
蕭策從未想過，自己剛剛竟然被人推出去，擋了蕭臨淵的怒火。
「那阿姐，難道我們只能忍氣吞聲嗎？」
「當然不是。」
蕭婉儀握住弟弟的手，目光灼灼。
「我們要提，更要爭，但爭，要有策略，要講究方法，憤怒和衝動是盧丹華最希望看到的武器，而我們，要用腦子。」
她頓了頓，手指向蕭策的頭，直視著蕭策的眼睛。
「策兒，你要記住，在這深宅大院，乃至將來步入朝堂，真正的力量往往不是來自於表面的嘶吼，而是來自於掌控全局的冷靜，洞悉人心的智慧，以及一擊必中的耐心。
盧丹華能在蕭家立足，靠的是父親一時的寵愛和她經營多年的表面功夫。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硬撼父親這棵大樹，而是要找到盧丹華的根基，一點一點，將它蛀空。」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盧丹華再厲害，也沒有她和蕭臨淵之間的關係綁得緊。
她能給蕭臨淵帶來的，可比盧丹華能給他帶來的，多得多。
「她的根基？」
蕭策思索著：「是父親的信任？還是她管家的權力？」
「都是，但還不夠。」
蕭婉儀嘴角勾起一絲譏諷，她將手中的帕子放下，伸手倒了一杯茶水。
「她最大的根基，是她苦心營造的賢良淑德，我們要做的，就是撕開她的假面，讓父親看清楚，他枕邊的究竟是怎樣一條毒蛇，他偏袒的庶子，是否真的堪當大任。」
「可是，父親會信嗎？」
蕭策想起父親剛才的偏袒，語氣充滿懷疑。
「一次不信，兩次不信，但滴水穿石，假的終究會露出馬腳。」
「我們需要證據，需要時機。在此之前，你必須學會隱忍。」
蕭策看著蕭婉儀飲茶的模樣，重複了一下她的話：「阿姐要我隱忍？」
「對，隱忍。」
「藏鋒於鞘，韜光養晦，從今日起，在父親面前，收起你的鋒芒。
他說盧夫人是母親，你便低頭稱一聲母親，不必真心，只需表面恭敬，不讓她抓住錯處。
他對蕭棟好，你便看著，不必爭一時之長短。
他要考校你功課，你便用心答，不必事事爭先，但也不能讓他覺得你愚鈍不堪，要恰到好處地展現你的潛力，讓他無法徹底忽視你這個嫡子。」
蕭策眉頭緊鎖，這對他而言，比打一架難多了。
「很難，我知道。」
蕭婉儀理解他的掙扎。
「但這是保護你自己，也是麻痹敵人的第一步。你越是表現得溫順、無害，盧丹華就越會放鬆警惕，越容易露出破綻。而阿姐，會在暗處幫你。」
再者，沈家也不會袖手旁觀
沈家雖遠在汀州，但世代清貴，根基深厚。
母親是他們唯一的嫡女，當年的事……
蕭婉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外祖和舅舅們心中一直有根刺。
只要他們這邊有足夠的理由和證據，他們絕不會坐視母親唯一的血脈和遺物被那對母子糟蹋。
這是我們最重要的倚仗之一。」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隨風搖曳的翠竹，聲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
「策兒，復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示敵以弱，藏己之志；靜水流深，伺機而動。
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掀翻棋盤之前，就要學會在棋盤上生存，並且，悄悄地，為自己積攢每一顆能用的棋子。」
蕭策看著姐姐纖細卻挺直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蕭婉儀身邊，鄭重地點頭。
「阿姐，我明白了，我不會再莽撞了，我會忍，會學，會變得更強，為了母親，也為了阿姐你，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他是阿姐如今最大，也是唯一的倚靠。
沒有誰比他，更能護得住阿姐。
他要儘快成長，成長為一個強大的人。
「策兒，不急這一時，如今你回來，阿姐回慢慢教你。」
這輩子，她也一定可以護住自己唯一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