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鄭百川的突然倒台
改良劑的效力在緩慢滲透,那幾片掙扎著透出藍意的靛藍葉在濃煙燻燎後,如同風中殘燭,全靠那枚「生生不息·甘霖玉露」吊著一口生氣。
系統冰冷的進度條在意識中跳動:【靛藍成熟度:87%……88%……】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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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百川那條瘋狗被逼到牆角,誰知道還會不會半夜再來潑油放火?
劉阿婆也被這動靜給驚醒了,到院子裡一看,差點兒哭出來。
舒錦瞧見,趕緊上前安撫。
「阿婆,」舒錦指尖拂過一株明顯精神了許多的靛藍苗,「再等等,就快了。」
劉阿婆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那片藍,滿是皺紋的手死死攥著衣角,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祈求滿天神佛。
這祖傳的手藝,這最後一點希望,都系在這幾株草上了。
五天期限的最後一天,天氣悶熱的反常。
烏雲沉沉地壓在天邊,一絲風也沒有。
舒錦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小院裡。
舒林野被她打發去李家窯幫忙,順便盯著山口鄭家爪牙的動靜。
小妮兒則守著工坊後院那幾口熬油的大鍋,金黃的油渣一筐筐炸出來,椒鹽的焦香混合著豬油特有的葷香,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叮!「吃貨本貨」椒鹽油渣訂單交付完成(限量100份)!收益:白銀十兩。】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下,意識中代表靛藍成熟度的進度條猛地一跳!
【99%……100%!靛藍成熟!】
幾乎在同一瞬間,劉阿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從門檻上站起來,踉蹌著撲向那片靛藍田。
她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捻下一片肥厚飽滿、通體呈現出深邃墨藍色的葉片,指尖用力一掐!
濃稠的、純粹的靛藍色汁液瞬間滲出,染藍了她的指腹,也染藍了她渾濁眼底驟然爆發的光!
「成了!成了啊!」
沙啞的哭聲衝出喉嚨,劉阿婆捧著那片葉子,如同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老淚縱橫。
舒錦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驟然鬆弛,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成了!這最難啃的一塊骨頭,終於啃下來了!
她二話不說,立刻開啟直播。
巨大的天幕轟然展開,將劉阿婆小院映照得亮如白晝。
鏡頭精準地捕捉到老人臉上縱橫的淚水,和她手中那片流淌著生命之藍的靛藍葉,以及旁邊木盆里剛剛採摘下來、堆積如小山的靛藍枝葉。
「家人們!寶子們!」舒錦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一絲沙啞,「幸不辱命!老祖宗傳下來的藍,救回來了!劉阿婆的藍印花布,今日開染!」
【臥槽!主播牛逼!真救活了!】
【淚目了!看阿婆哭我也好想哭!】
【藍!是靛藍!最純正的靛藍!打賞!必須打賞!】
【「藍染復興者」打賞金梭子x10!附言:阿婆!染布!快染給我們看!】
金色的打賞特效瘋狂刷屏。
劉阿婆被這「神仙顯靈」的陣仗驚得忘了哭,手足無措。
舒錦上前扶住她微微發抖的手臂,聲音清晰地透過天幕:「阿婆,別怕!『神仙老爺』們都想看您的手藝呢!讓咱們老祖宗的好東西,亮亮相!」
這句話像給劉阿婆注入了力量。
她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用力點了點頭,顫巍巍地走向牆角那個落滿灰塵的大染缸。
舒錦和小妮兒立刻上前幫忙,打水、清洗染缸、生火熬煮靛藍枝葉……
古老的工序在無數目光注視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靛藍枝葉在沸水中翻滾,墨綠色的汁液漸漸轉變為深沉神秘的藍。
劉阿婆佝僂著背,用一根光滑的木棍緩緩攪動著染液,神情專注而肅穆,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當那熟悉的、帶著獨特植物氣息的靛藍染香瀰漫開來時,老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近乎純粹的笑容。
【草木染愛好者】:就是這個味!就是這種感覺!哭了!
【古法手作守護者】:打賞!阿婆的手藝是無價之寶!
【系統提示】:粉絲「草木染愛好者」追加訂單:鳳穿牡丹門帘x5,麒麟送子被面x3!預付定金已發放!
第一塊素白的土布浸入染缸,如同被賦予了生命。
劉阿婆布滿老繭的手熟練地翻折、按壓、提起……
當那帶著水汽的布匹被展開晾在院中的竹竿上時,一片純淨深邃、仿佛蘊藏著星空的靛藍色,瞬間征服了所有目光。
那抹藍,穿越了貧瘠的山坳,穿越了鄭百川的封鎖,穿越了濃煙的窒息,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倔強地綻放出古老而鮮活的光彩。
劉阿婆枯瘦的手指顫抖著,一遍遍撫過那還帶著濕意的布匹,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砸落在「鳳穿牡丹」清晰的紋樣上,暈開小小的深藍印記。
成了!真的成了!
舒錦看著這一幕,連日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鬆開,一股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來,又被眼前這純粹的生命力驅散些許。
【叮!「草木染愛好者」基礎訂單交付完成!】
【「竹編大師」青篾魚簍x5交付完成!(原料由系統商城應急補足)】
【「古法制香師」柏香、艾草香各五斤交付完成!(原料溢價部分由粉絲承擔)】
【限時任務:破局·小商品經濟振興(初級)完成!獎勵發放:初級原料檢索(區域)功能(7天體驗卡)已激活!系統商城手工業原料類手續費臨時下調至10%(限時30天)!】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伴隨著沉甸甸的銀錢入帳的虛擬聲響。
舒錦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這場與鄭百川無聲的絞殺,她贏了。
然而,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多久。
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便踏碎了清河鎮薄霧籠罩的寧靜。
蹄鐵敲擊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迴響,由遠及近,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最終停在了鄭家莊園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數十名身著玄色勁裝、腰佩制式長刀的騎士默默地拱衛著一輛通體漆黑、形制古樸的馬車。
騎士們神情冷肅,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與鎮上民壯那種鬆散截然不同。
為首一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正是南宮絕。
他一身利落的箭袖勁裝,外罩一件墨色披風,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沒有看鄭家那兩扇氣派的大門,目光反而若有似無地掃過舒記土豆工坊的方向,隨即收回,冷聲下令:「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准放走!」
「是!」整齊劃一的應和聲帶著金石之音。
沉重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鏗鏘聲瞬間將鄭家莊園圍得水泄不通。
門房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連滾爬爬地衝進去報信。
很快,鄭百川那肥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內,臉上堆滿了驚惶和強擠出來的諂媚笑容:「南宮……南宮大人!您這是……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快請進!快請……」
「拿下。」南宮絕看都沒看他一眼,薄唇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兩名如狼似虎的騎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說,鐵鉗般的大手反剪住鄭百川肥胖的雙臂,冰冷的鐐銬「咔嚓」一聲便鎖了上去!
動作快的鄭百川臉上的諂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
「啊?!」鄭百川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驚嚎,瞬間面如土色,「大人!冤枉!冤枉啊!小人……小人犯了何罪?您不能……」
「盜伐貢木,私販禁品,帳目造假,數額巨大,侵吞官產。」
南宮絕冷冷的報出罪名,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鄭百川心頭,「證據確鑿,押回州府,聽候發落!」
「貢……貢木?」
鄭百川如遭雷擊,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起來,猛地想起舒錦在山坳里點出的「滙豐木器行」和「翡翠鐲子」,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掙紮起來,涕淚橫流。
「是……是錢貴!是錢貴那狗奴才!都是他幹的!小人冤枉啊大人!大人明察……」
他的嚎叫被一塊破布粗暴地堵了回去。
南宮絕不再理會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鄭家僕役,最後落在被騎士押解出來的癩頭張和幾個管事身上,確認沒有遺漏,才揮了揮手:「帶走!」
玄衣騎士們動作迅捷,如同黑色的潮水,押著面無人色的鄭百川及其核心爪牙,迅速撤離。
沉重的馬蹄聲再次響起,如同來時一般迅疾,捲起一陣煙塵,很快消失在鎮口,只留下一個被徹底震懾、死寂一片的清河鎮。
舒錦站在不遠處,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
她手裡還拿著個剛咬了一口的椒鹽油渣,酥脆的油渣在嘴裡似乎也失了滋味。
鄭百川倒台得如此迅速徹底,雖在意料之中,但這「貢木」的罪名……分量太重了。
南宮絕並未隨大隊離開。
他獨自一人,牽著馬,緩步走到了舒錦面前。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舒錦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