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代購訂單全部交貨啦


  「舒姑娘。」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舒錦咽下嘴裡的油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平靜:「南宮大人,有何指教?」

  按理說,他和舒錦是堂兄妹的關係。

  但是因為舒王氏並沒有願意回歸南宮家,只能還當做不是很熟的人。

  南宮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開門見山:「鄭百川盜伐的黃花梨,乃是標記送往京中貴人府邸的貢木,他膽大包天,以次充好,夾帶私售,罪無可恕。」

  舒錦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哦?那與我何干?我只是個本分做點小生意的農女。」

  「與你無關最好。」南宮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沒有的笑意,「只是順道提醒姑娘一聲。當初我來此尋得『九轉還魂丹』,也並非為我南宮家所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直視舒錦的眼睛:「那是替京中一位貴人尋的救命之物。」

  舒錦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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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怎麼的還過不去了?反正都吃了,她不承認。

  「可惜,」南宮絕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丹沒了,倒是得了一瓶舒姑娘特產的『金槍不倒丸』。」

  他嘴角那絲笑意似乎真切了一點點,「效果……甚好,貴人很是滿意,所以,我辦事不力之過,算是被那金槍不倒丸抵消了。」

  舒錦:「……」

  她只覺得一股荒謬感蔓延開。

  「大人告知我這些,是何用意?」

  舒錦壓下心頭的翻騰,語氣依舊平靜,「我從未見過什么九轉還魂丹,金槍不倒丸我以為是你自己用。」

  「……倒也不……算了。」南宮絕移開目光,望向遠處李家窯的方向,那裡窯煙依舊裊裊,「只是告訴你一聲,鄭百川倒了,他名下山場產業,將由官府清查拍賣。」

  「你看上的那批黃花梨料子……只要手續乾淨,來源正當,自然可以繼續使用。」

  他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陳木匠的手藝,在州府也有些名頭。」

  說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馬,墨色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駕!」

  馬蹄聲再次響起,很快遠去。

  舒錦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半塊冷掉的油渣,半晌沒動。

  南宮絕最後那句話,幾乎是明示了。

  鄭百川倒台,最大的絆腳石消失,他的木材來源問題,隨著「盜伐貢木」的罪名坐實到鄭百川頭上,反而被洗白了大半。

  只要拍賣時走正規手續買下那批料子,陳木匠的黃花梨家具,將再無阻礙。

  危機,似乎真的解除了。

  鄭百川被抓走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點燃了整個清河鎮。

  壓抑許久的議論聲轟然炸開,街頭巷尾都在唾罵著鄭扒皮的惡行,慶幸著壓在頭頂的大山終於崩塌。

  舒錦卻並未感到多少輕鬆。

  她回到土豆工坊後院,看著那幾口依舊熱氣騰騰、飄散著濃郁油香的大鍋,看著僱工們忙碌卻掩不住興奮的臉,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娘,小妮兒,阿旺,」她拍了拍手,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把剩下的土豆都處理完。今天做完最後一批煎餅和薯干,工坊……暫時關了。」

  「關了?」舒王氏正在給油渣撒椒鹽的手一頓,驚訝地抬頭。

  「錦姐兒,這……」小妮兒也愣住了。

  僱工們更是面面相覷,臉上的興奮變成了茫然和不安。

  工坊關了,他們的活計怎麼辦?

  舒錦環視一周,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別慌。工坊是暫時歇業,不是散了。這兩個月工錢照發,大家先回家歇著,或者去尋點短工做。等我這邊新路子鋪開了,需要人手,第一個叫大家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舒錦說話算話。這兩個月的工錢,就當是給大家放個帶薪假。」

  「帶……帶薪假?」阿旺撓撓頭,沒太聽懂,但「工錢照發」四個字他是明白的,臉上的不安頓時消散了大半。

  「錦姐兒仁義!」其他僱工也反應過來,紛紛露出感激的笑容。

  能拿錢歇著,誰不樂意?

  安撫好僱工,舒錦立刻投入了緊張的代購掃尾工作。

  黃花梨家具是重中之重。

  她親自跑了一趟陳記木器行。

  陳木匠見到她,激動的鬍子都在抖:「錦丫頭!料子!鄭家那批被扣下的黃花梨料子,官府貼出告示了,三日後公開拍賣!那料子……那料子是真好啊!」

  他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舒錦,生怕這金主跑了。

  「陳師傅放心,」舒錦乾脆利落,「拍賣,我去。錢,不是問題。您就一門心思,按咱們的契書,把最好的手藝給我使出來!工期只准提前,不能拖後!」

  「好!好!老漢我豁出命去!」陳木匠拍著胸脯,老臉放光。

  有了南宮絕的暗示和鄭百川「盜伐貢木」的罪名背書,拍賣過程異常順利。

  舒錦以合理的價格拍下了那批品質上乘的黃花梨料。

  當沉甸甸、紋理瑰麗的木料重新運回陳記木器行後院時,陳木匠撫摸著光滑的木料,激動得老淚縱橫。

  接下來的日子,舒錦徹底化身監工。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陳記木器行,看著陳木匠帶著最好的徒弟,對著那套繁複無比的圖紙,小心翼翼地開料、刨光、鑿卯榫。

  酸枝木的頂箱櫃、八仙桌、太師椅,黃花梨的拔步床、畫案、書架……

  一件件帶著天然木紋和匠人溫度的家具部件,在精密的榫卯結構中逐漸成型。

  刨花特有的木香瀰漫在作坊里,混合著生漆微辛的氣息。

  她偶爾也去「聞香閣」看看錢掌柜搓香。

  老頭得了雙倍工錢,又沒了鄭家壓價搶料的煩惱,幹勁十足,古法手搓的線香勻稱緊實,柏香清洌,艾香醇厚。

  去劉阿婆那裡收染好的藍印花布時,老人臉上終於有了真正的笑容,將那些帶著陽光和靛缸氣息的布匹仔細疊好,鳳穿牡丹、麒麟送子的老花版圖案鮮活靈動。

  張大爺的魚簍也編好了,青篾細密,肚大口收,透著山野的拙樸。

  所有後來追加的訂單,在舒錦近乎苛刻的盯梢下,有條不紊地完成、打包,然後通過系統,無聲無息地「發貨」。

  當最後一件黃花梨雕花拔步床的部件被系統收取,舒錦腦中響起一連串密集的提示音:

  【「明式家居收藏家」訂單全部交付完成!最終結算扣除手續費及木料拍賣等成本,收益:白銀一萬二千兩!】

  【所有粉絲代購訂單清算完畢!累計收益扣除成本及各項支出,淨收益:白銀二萬零八百兩!】

  巨大的虛擬銀票數字在意識中展開,後面跟著一長串令人眩暈的零。

  兩萬兩!實實在在的兩萬兩雪花銀!

  舒錦站在陳記木器行堆滿木屑的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木香和漆味的空氣,只覺得通體舒泰。

  穿越以來所有的提心弔膽、殫精竭慮,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踏實感。

  「錦丫頭,都……都弄好了?」

  陳木匠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還有些恍惚。

  那些精工細作的大傢伙,就這麼憑空沒了。

  「嗯,好了。」舒錦回過神,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辛苦陳師傅了!尾款稍後給您結清。」

  她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遞過去,「這是額外的紅包,給師傅和徒弟們買酒喝!」

  陳木匠接過沉甸甸的荷包,掂量一下,臉上笑開了花:「哎喲!這怎麼好意思!錦丫頭太客氣了!」

  他搓著手,「以後……以後再有這種好活兒,可千萬記得老漢我啊!」

  「一定。」舒錦笑著應下。

  揣著系統錢包裡面存放的巨款,舒錦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新家已經徹底收拾妥當,嶄新的酸枝木桌椅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盤算著,該給家裡添置些什麼,慧兒和野兒也該正經請個先生啟蒙了……

  剛踏進院門,就聽見堂屋裡傳來舒王氏帶著怒意的聲音,還有一個尖厲的女聲在哭嚎。

  「……陳月琴!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王秀!你個潑婦!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都是你那掃把星女兒害了我家蘇蘇!要不是她……」

  舒錦眉頭一皺,快步走進堂屋。

  只見舒王氏頭髮微亂,一手叉腰,一手還保持著推搡的姿勢,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地上摔碎了一個粗瓷茶杯。

  而她對面的,正是顧蘇蘇的親娘,顧陳氏——陳月琴。

  陳月琴比上次見時更顯憔悴刻薄,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衫,髮髻歪斜,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紅痕,此刻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喲,稀客。」

  舒錦的聲音不大,卻像冰水澆下,瞬間讓哭嚎音效卡在了陳月琴喉嚨里。

  她抬起頭,看到舒錦,眼神里瞬間迸射出怨毒的光,尖叫道:「舒錦!你這小賤人!你還我女兒!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蘇蘇……」

  「閉嘴!」舒錦冷聲打斷,眼神銳利如刀,「顧蘇蘇自己作死,關我屁事?她下毒害我娘未遂,勾結外人圖謀不軌,哪一樁冤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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