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永久居住此處的直播協議
陳月琴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舒錦的手指直哆嗦:「你……你……」
「我什麼我?」舒錦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顧蘇蘇走了也都是她咎由自取!我還沒追究呢,反倒是來找我的事兒了。」
「你休想!」陳月琴尖叫著爬起來,「蘇蘇受了那麼多苦,現在都不見屍骨,都是你害的!你得賠!賠錢!沒有五百兩,這事沒完!」
「五百兩?」舒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去搶啊,要不是我還想著顧蘇蘇的名聲,人走了都走了,我現在就出去說說她都幹了什麼!還跟我要銀子?我沒跟你要銀子已經算是不錯了。」
「你!」陳月琴氣得渾身發抖,又要撲上來撒潑。
被舒錦和舒王氏一起趕走了。
「呸!什麼玩意兒!」舒王氏對著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猶自氣的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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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舒錦扶住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消消氣,她失去了自己的女兒,生氣也是應該的,只是找錯人了。」
舒王氏嘆了口氣,抓住女兒的手:「錦兒,娘就是……就是心疼你,攤上這麼些糟心事兒,而且你本就不是……」
「娘,我就是你們的女兒,如果你們不想認我,那我就走……」
「認得,認得!這裡……你曾說過你對這裡什麼都不了解,能去哪兒啊?不嫌棄這裡,就跟我們一起好好地生活。」
舒錦的鼻子一酸,點點頭。
傍晚時分,天邊堆起了厚厚的烏雲,悶雷在雲層里滾動。
舒錦撐了把油紙傘,提著一個不大的包袱,按照白日裡打聽到的消息,走向鎮子西頭那座廢棄已久的山神廟。
據說,有人在那裡看到過形似顧蘇蘇的女子。
破廟在風雨飄搖中更顯荒敗,斷壁殘垣,蛛網密布。
腐朽的木頭和潮濕的塵土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舒錦在漏雨的正殿角落,看到了那個蜷縮的身影。
顧蘇蘇。
她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衣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過分瘦削的輪廓。
長發糾結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抱著膝蓋,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別的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
油紙傘下昏黃的光線映照出她的臉。依舊是那張臉,眉眼依稀是顧蘇蘇的模樣,但曾經刻意維持的清高柔美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摧毀後的麻木和空洞。
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神渙散,只有在看清舒錦面容的瞬間,瞳孔才猛地一縮,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一絲絕望的怨毒。
她沒有尖叫,沒有咒罵,只是死死地盯著舒錦,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隨時會暴起傷人或崩潰的小獸。
舒錦停下腳步,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平靜地看著她。
廟外雨聲漸瀝,廟內一片死寂。
「拿著。」舒錦將手中的包袱放在地上,推了過去。
包袱不大,裡面是幾套乾淨的粗布衣裳,一些乾糧,還有兩錠二十五兩的銀元寶——整整五十兩。
顧蘇蘇的目光從舒錦臉上移到地上的包袱,又猛地移回來,眼中的恐懼被巨大的驚疑和一絲難以置信取代。
「先回去找你娘,她現在沒見到你的屍骨,認為你還活著,我想著你確實是活著,果然,還真的回來了。」
舒錦的聲音在破廟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拿著銀子,帶著你娘,永遠別再回來,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用這錢,安頓下來,重新活。」
顧蘇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是恨?是怨?還是別的什麼?
舒錦分辨不出,也懶得分辨。
「這錢,不是可憐你。」舒錦看著她,眼神銳利,「是買我的清淨,顧蘇蘇,我從來沒有主動挑釁你,如今你落得這個下場,我也覺得你可憐,但都是你自找的。」
「現在,拿著錢,滾得遠遠的,我們就當從未認識過,就當你們母女不存在。」
說完,舒錦不再看她,轉身撐傘走入了越來越密的雨簾中。
身後,破廟裡死寂一片。
只有雨點敲打殘瓦和傘面的聲音。
過了許久,久到舒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才隱約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很快又被更響的雨聲吞沒。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過天晴。
有早起趕路的人說,看到一對形容狼狽的母女,背著簡單的包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遠離清河鎮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舒錦聽到這消息時,正坐在新家的酸枝木圈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小米粥。她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理會。
麻煩,終於徹底清除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顧蘇蘇母女離開後的第三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陸九淵。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衫,纖塵不染,只是眉宇間的陰鬱似乎更重了幾分,臉色也帶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
他沒有進院門,只是站在低矮的籬笆牆外,隔著一段距離看著正在院子裡晾曬藍印花布的舒錦。
「她走了。」陸九淵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舒錦將最後一塊布撫平,搭在竹竿上,頭也沒回:「嗯,走了。」
「就這麼讓她走了?」陸九淵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壓抑的戾氣,「她對你娘下毒,勾結外人害你,幾次三番欲置你於死地!就這麼便宜她了?」
舒錦終於轉過身,看向他。
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不然呢?陸公子還想如何?再打斷她一條腿?還是把她賣到更下賤的地方去?」
陸九淵被她的反問噎住,臉色更加難看:「她罪有應得!她欠你的……」
「她不欠我什麼了。」舒錦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我給她五十兩,買斷了所有恩怨,她離開,不再出現,就夠了。」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陸九淵陰鷙的眼,「倒是陸公子你,對一個已經身敗名裂、家破人亡、被你親手推進地獄又僥倖爬出來的弱女子,還要趕盡殺絕……不覺得太過下作,有失身份嗎?」
「下作?」陸九淵像是被這個詞刺中了,眼中戾氣暴漲,「她害死了……」
「她害死誰了?」舒錦再次打斷,聲音也冷了下來,「她害死了你陸家滿門?還是害死了你至親骨肉?陸九淵,你對她的報復,早就超出了她應得的限度。」
「你不過是在發泄你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是在滿足你掌控一切、生殺予奪的扭曲欲望罷了!」
陸九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著摺扇的手指節泛白,死死地盯著舒錦,胸膛劇烈起伏。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舒錦毫不退縮地回視著他,「顧蘇蘇已經付出了她該付的代價,離開了。」
「你若再對她出手,或者因此遷怒旁人,那這筆帳,我會算在你頭上。」
她的話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陸九淵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變幻不定,憤怒、陰鷙、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後的狼狽。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月白的背影在陽光下竟顯得有些倉皇。
舒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輕輕吐出一口氣。
瘋子。
這個神經病男二,怎麼能崩壞成這個樣子?
這若是真的是那個顧蘇蘇創造出來的人物,覺醒之後是這樣狼心狗肺,也不知道顧蘇蘇會不會難過。
日子仿佛終於徹底平靜了下來。
土豆工坊的牌子被舒林野摘了下來,翻了個面,小少年用炭筆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上了「代購中轉站」幾個大字。
舒錦看著那稚氣的字跡,忍不住笑了。
關鍵那些粉絲們看不到,反倒是有人前來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舒錦倒也認真地解釋了,說是給銀子就可以買到一些新奇的玩意兒,但是量很少,不能買太多。
有些人比較感興趣,有些人覺得是有錢人才能玩的東西,便散去了。
舒錦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慧兒和野兒,跟著舒才問侍弄侍弄屋後的小菜園,偶爾去陳木匠那裡看看家具進度。
雖然大部分已交貨,陳木匠還是接了些本地富戶的活,手藝越發精湛。
日子悠閒得近乎奢侈。
數著銀票,看著家人安穩的笑臉,舒錦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天午後,她正躺在院子裡的竹躺椅上,就著暖洋洋的太陽光昏昏欲睡。
腦海里,沉寂了許久的系統界面突然自動彈出。
不再是冰冷的任務列表或結算頁面,而是一份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異常詳盡的契約文書。
標題清晰:【永久定居及長期直播合作協議】。
舒錦臉上寫滿了好奇,仔細看了一眼那上面的文字,不由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