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結局上
契約條款密密麻麻,核心內容卻簡潔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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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宿主):舒錦
乙方:萬界直播輔助系統
協議期限:50年(自簽約日起生效)
核心條款:
宿主自願放棄返回原生世界通道(一次性兌換需消耗能量:白銀二萬兩)。
宿主選擇永久定居當前位面(清河鎮)。
乙方為甲方提供持續直播輔助服務,維持現有功能(含粉絲群、天幕投影、商城等)。
甲方通過系統達成之所有交易(含直播打賞、代購、商城買賣等),乙方收取之綜合手續費永久下調至:5%。
協議期內,甲方需保證每月最低直播/交易活躍度……(詳見附件細則)
是否簽約?【是】/【否】
在契約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備註: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原生世界無直系血親及重要社會關係,原生軀體已無生命體徵。
請慎重選擇。
能量充足,可啟動單程回歸通道。回歸後,此間一切(包括財富)將無法帶回。
舒錦的目光在那行備註上停留了很久。
原生世界……
那個冰冷、忙碌、孤獨的世界。
加班到深夜,空蕩蕩的出租屋,冰箱裡過期的便當,手機里除了工作群再無其他消息……
死了都沒人收屍。
呵,系統說得沒錯。
她的目光移開,落在院子裡。
慧兒正蹲在牆角,小心翼翼地把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插在剛洗過的頭髮上,對著水缸臭美。
野兒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手裡舉著個新編的螞蚱籠子,獻寶似的沖她喊:「阿姐!看!我抓了好幾隻大青頭!」
舒王氏從廚房探出頭,笑罵著:「野小子!又去禍害莊稼地里的螞蚱!還不快洗手,綠豆湯快涼了!」
空氣里飄著豬油渣殘留的焦香,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這裡很窮,很落後,有無數的不便,甚至還有看不見的危機。
但這裡有煙火氣,有牽掛,有她用雙手一點點掙出來的家底,有她想要守護的家人。
回去?回去做什麼?
繼續當那個無人在意的社畜舒錦嗎?
她嗤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契約上,指尖在虛擬的【是】上輕輕一點。
【叮!永久定居及長期直播合作協議已生效!手續費永久下調至5%!祝宿主在本位面生活愉快,直播事業蒸蒸日上!】
冰冷的電子音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人性化的……輕鬆?
「蒸蒸日上?」
舒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躺椅上坐起身,對著虛空翻了個白眼,「系統,你當包租婆的夢想實現了,手續費降到5%,躺著抽成是吧?」
系統界面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新的氣泡框,裡面居然是一個( ̄▽ ̄)的表情符號。
舒錦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起身,走到院門口,看著那塊被舒林野翻過來寫著「代購中轉站」的木牌。
少年歪扭的字跡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稚拙可笑,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
舒錦伸出手,指尖拂過那粗糙的木紋和炭筆的痕跡,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最終化作眼底一片澄澈的暖意。
「改得好。」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少年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院牆內,舒林慧戴著野花咯咯的笑聲和舒王氏呼喚喝綠豆湯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隨著初夏溫熱的風,飄得很遠,很遠。
沒兩日,舒錦去了一趟工坊,坐在院子裡曬了會兒太陽,想著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錦姐兒,」一個相熟的夥計路過,瞧著那牌子,忍不住停下腳步朝院裡喊,「這歇了快倆月了吧?啥時候再開張啊?家裡婆娘還念叨著呢!」
舒錦正歪在酸枝木的圈椅里,就著檐下的陰涼,慢悠悠地翻著一本新淘換來的雜記。
聞言眼皮都懶得抬,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子吃飽喝足的慵懶:「急啥?帶薪假還沒放夠呢!等有新鮮玩意兒了,自然叫你們。」
夥計嘿嘿一笑,也不糾纏,擺擺手走了。
這舒家丫頭如今是清河鎮的頭一份兒,錢多得怕是能把鎮子買下來,脾氣也越發叫人摸不透。
她說歇著,那就是真歇著,誰還敢催?
院裡,舒林野正苦著臉,對著攤開的《論語》抓耳撓腮。
舒林慧倒是安靜,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有模有樣地對著塊靛藍碎布頭穿針引線,小眉頭微微蹙著,認真得像在對待什麼傳世珍寶。
日子像村口那條小河,不緊不慢地淌著,安逸得很。
舒王氏和舒才問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被這安穩的日子熨平了些。
直到這天午後,舒錦腦海里那個沉寂許久的粉絲群圖標,突然像抽了風似的瘋狂閃爍起來,滴滴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竹編大師】:@主播救命啊主播!急急急!岳州府要辦賽龍舟!我家那口子非得要頂新的油紙傘!要江南最地道、最老字號、竹骨韌得能彎成圈兒、傘面薄得透光還不漏雨的那種!重金求購!兩把!不,三把!
【古風愛好者】:啊啊啊!樓上+1!求同款!主播看我!要那種傘面上畫了工筆花鳥的!越精緻越好!價錢好說!
【吃瓜不嫌事大】:打賞銅錢十筐!附言:蹲一個開箱!江南的傘啊!主播快去!直播砍價!(興奮搓手)
【系統提示】:觸發限時團體代購任務「煙雨江南傘」。
需求:江南老字號手工油紙傘(基礎款/工筆畫款)。
任務時限:30天。
基礎獎勵:白銀五百兩,超額完成/品質加成另計。
舒錦一個激靈,手裡的雜記「啪嗒」掉在腿上。
她盯著那刷屏的信息和金光閃閃的任務提示,足足愣了三息。
隨即,一股久違的、混雜著興奮與搞錢衝動的熱流猛地竄了上來!
江南!油紙傘!
她「噌」的一下從圈椅里彈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旁邊小几上的茶盞都顧不上。
那點子安逸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商機」沖得乾乾淨淨。
「野兒!慧兒!」舒錦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雷厲風行的決斷,「收拾東西!阿姐要出趟遠門!」
「啊?」舒林野茫然地從書堆里抬起頭。
「遠門?」舒林慧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大眼睛忽閃忽閃。
「對!江南!」舒錦已經開始在屋裡旋風般地轉圈,目標明確地翻箱倒櫃,扯出那個容量頗大的結實包袱皮,「去給『神仙老爺』們辦點急差事!少則一月,多則兩月就回!」
一聽「江南」二字,舒林野的眼睛「唰」地亮了,書也不看了,猛地跳起來:「江南?!阿姐帶我去!我幫你扛包袱!保證不添亂!」
舒林慧也丟下布頭,小跑過來抱住舒錦的胳膊,仰著小臉,聲音軟糯卻滿是渴望:「慧兒也去!慧兒乖,給阿姐捶背!」
舒錦正把幾套輕便的細棉布衣裳往包袱里塞,聞言動作一頓,轉身,伸出兩隻手,精準無比地分別按住了兩個毛茸茸的腦袋瓜,用力揉了揉。
「想得美!」她板起臉,語氣斬釘截鐵,「你們兩個,一個《論語》才背到『學而時習之』,一個連個完整的扣襻兒都還沒縫利索,去什麼江南?給我老老實實待家裡!跟著夫子好好念書!慧兒跟著娘好好學針線!」
「阿姐!」舒林野的臉瞬間垮成了苦瓜,哀嚎一聲,試圖掙扎,「那江南的夫子肯定更有學問!我去那邊學也一樣……」
「就是就是!」舒林慧也幫腔,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不行!」舒錦毫不心軟,手下力道加重,把兩顆不安分的腦袋按得更低了些,「咱家供著的這位夫子,束脩可不便宜!你們倆敢給我浪費了,仔細你們的皮!在家給我好好學,等我回來,可是要驗功課的!」
她鬆開手,看著弟妹瞬間蔫下去、寫滿「阿姐偏心」的小臉,又覺得有點好笑,從懷裡摸出兩錠沉甸甸的小銀元寶,一人手裡塞了一個。
「喏,零花錢。在家聽話,幫爹娘幹活,阿姐回來給你們帶江南的好吃的、好玩的。」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招對自家弟妹向來管用。
捏著涼絲絲、沉甸甸的銀子,舒林野和舒林慧對視一眼,雖然還是滿臉不甘願,到底沒再鬧騰,只是那眼神,活像被主人獨自留在家看門的小狗。
三天後,一輛半舊的青篷騾車晃晃悠悠駛出了清河鎮。
舒錦一身利落的細棉布衣裙,包袱放在身側,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嘴角卻噙著一絲壓不住的、即將奔向新地圖搞錢的興奮弧度。
車輪碾過官道的塵土,將舒林野跳著腳的「阿姐記得帶菱角糖!」和舒林慧帶著哭腔的「還有花布頭!」的喊聲,遠遠拋在了身後。
一個月後的信,如期送到了舒家小院。
舒王氏拆開厚厚的信封,裡面照例是幾張寫滿字的信紙,以及一沓讓舒才問手都抖了的嶄新銀票。
信里絮絮叨叨說著路上見聞,運河的繁忙,水鄉的溫軟,落腳在紹興府一個叫安昌的古鎮。
末了,一行字寫得格外張揚有力:「功課勤否?待歸,驗貨!」
舒林野捏著信紙,想像著阿姐在江南逍遙快活,自己卻要對著夫子那張嚴肅的老臉和枯燥的「之乎者也」,悲憤地捶了一下桌子:「阿姐太狡猾了!」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安昌古鎮,舒錦正忙得腳不沾地。
她落腳在一家臨河的老客棧,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底下便是蜿蜒的河道,烏篷船慢悠悠划過,石拱橋連接著兩岸密布的黛瓦老屋。
空氣里瀰漫著水汽、苔蘚和淡淡醬貨的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