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南安眸色一冷,聲音不帶半分溫度:「挑撥離間,其心可誅。」
「誅」字剛落,老婦人猛地瞪大了眼,額頭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愈發用力,血色滲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求......求小姐開恩......」
「好!」一旁的宋屹撫掌贊道,眼中閃過幾分當年的銳利,「不愧是本侯的女兒,這般殺伐果斷,頗有我當年的風範!」
宋屹當即揚聲道:「來人,拖下去。」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架起癱軟如泥的老婦便往外走,地上只餘下幾點暗紅的血痕。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沈南安裸露的手背紅痕上,眉頭微蹙:「明日便要啟程,你這傷......」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老婦人被王氏找到,恐怕已經全盤托出,此次離開,王氏定會吹耳旁風。
沅州水患既是宋屹的考驗,也是自己邁入朝堂的第一步,所以要麼勝,要麼死。
沈南安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水患在即,雲舒不想耽擱行程,侯爺放心,這點小傷,不礙事。」
宋屹望著她,眸中閃過一絲心疼,終是頷首:「既如此,今夜好生歇息,莫要再勞心費神。」
「是。」
待他離開,沈南安才緩緩閉上眼。
翠兒此時哭唧唧的跑了進來。
「小姐!你沒事吧小姐!」
她疲憊的睜開眼,看見翠兒渾身是傷。
「你這是怎麼了?」
「夫人今早就將奴婢囚禁起來,嚴刑拷打,非要奴婢說出實情,可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她跪在地上,哭的哽咽。
「快起來吧。」南安艱難的起身,翠兒立馬小跑過去扶起她。
「小姐,您今日真是受苦了!那些人這般作踐您,實在是欺人太甚!」翠兒紅著眼眶,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說著便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奴婢回來時就猜著您定是一天沒吃東西了,特意去小廚房給您熱了些飯菜,您多少吃點吧。」
沈南安眸色微沉,淡淡應道:「好,扶我過去。」
翠兒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住她的手臂。
誰知剛走兩步,沈南安眸光一厲,用盡渾身力氣猛地出手,一掌劈在翠兒後頸。
翠兒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她踉蹌著站穩,迅速尋來繩索將翠兒捆結實。
這一番動作下來,已經包紮好的背上傷口,被牽扯得劇痛難忍。
她脫力地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歇了片刻,她咬著牙撐起身,一步步挪到桌邊,扶著木凳坐下。
指尖撫過食盒裡的幾樣菜色,仔細檢查過後,眉頭卻未舒展,菜是乾淨的,那問題便出在別處......
目光掃過一旁的碗筷,她緩緩拿起筷子,指尖在末端輕輕一抹,隨即湊到鼻尖輕嗅。
果然,筷子末端殘留著些許可疑的粉末。
她扭頭看向和她同樣大年紀的翠兒,神色複雜。
這一身的傷,也是個可憐人兒。
翠兒是王氏撥給他的,她這麼做可能會有苦衷,可.......
若可憐她,誰來可憐我呢......
深夜,一聲慘叫從聽雨軒傳來。
眾人聞訊趕來時,只見沈南安跌坐在翠兒身旁,淚水漣漣,一張小臉哭得慘白,模樣瞧著格外可憐。
而她身邊的婢女翠兒,早已沒了氣息,雙目圓睜倒在地上,七竅間滲出的黑血凝結在臉上,顯然是中了劇毒而亡。
「豈有此理!」宋祁見狀勃然大怒,周身寒氣凜冽,他一眼便認定是內宅作祟,當即厲聲下令,「將王氏拖下去,家法伺候!再禁足三月,期間吃穿用度一概減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去探望!」
話音落下,無人敢有異議,廳堂內只剩下沈南安壓抑的啜泣聲,襯得氣氛愈發凝重。
翌日清晨,沈南安由侍女輕扶著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間的喧囂,車內鋪著厚厚的錦墊,陳設雅致,倒也寬敞舒適。
宋屹撩開半邊車簾,目光落在女兒尚未完全恢復的氣色上,溫聲道:「雲舒,路上若覺不適,不必硬撐,讓護衛傳信給為父便是。」
沈南安頷首應下。
宋屹又想起一事,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此次同行還有江家的小子江羨回,和工部侍郎裴寂,二人皆與你年歲相仿。裴寂年紀雖不算長,卻已是朝廷倚重的能臣,此人性子沉穩,做事踏實周全,為父放心,倒是羨回那孩子性子跳脫些,你們且相處著,若他有半分冒犯,只管告訴為父,定不饒他。」
「知道了。」沈南安輕聲應道。
帘子落下,馬車緩緩啟動。
行至午時,車隊在一處驛站旁停靠歇息。
沈南安正欲下車透氣,車簾卻被人從外挑起,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鑽了進來:「宋小姐這身子骨,倒是比想像中嬌弱些,前兩日還見你在百花宴大放異彩,怎麼今日卻病怏怏的。」
沈南安抬眸,見江羨回斜倚在車轅邊,手裡把玩著一支花,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扶著車壁的手上,顯然是瞧見了她還未消的手背紅痕。
她淡淡收回目光,聲音平靜無波:「世子說笑了,小女輕傷不礙趕路,倒是這一路委屈世子了,沒有花樓的姑娘陪著,稍顯落寞。」
江羨回一臉無所謂,緊接著俯身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哦?可我怎麼聽說,昨日府里剛出了人命,宋小姐倒是好定力,轉天就能安然上路。」
「世子消息倒是靈通。」沈南安眉眼帶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同樣俯身靠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只是不知這消息,是從鎮寧侯府哪個牆角聽來的?要不要我稟報侯爺,說府里恐有細作啊?」
看似玩笑的話語裡藏著鋒芒,倒讓江羨迴轉花的手指頓了頓。
他挑眉打量著她,忽然笑出聲:「宋小姐這張嘴,可比刀子還利。罷了,隨口一問罷了。」
說罷直起身,將那支海棠往車轅上一插,轉身道:「驛站備了些點心,要不要去嘗嘗?」
沈南安沒搭話,只扶著車壁緩緩起身。
許是傷口牽扯,她腳下微晃,動作帶著幾分滯澀的笨拙。
江羨回嘴上雖不饒人,腳步卻已先一步上前,語氣里的揶揄淡了幾分:「就你這樣,還想著去沅州?到時候怕不是要讓人背著走,淨添亂。」
話落時,他已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力道不重,卻恰好穩住了她搖晃的身形。
沈南安微怔,下意識想掙開,卻被他按住:「別動,摔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爹一個武將,老是老了點,但要是知道我沒照看好你,回頭定扒了我的皮。」
他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散漫,扶著她的手卻很穩,一步步將人引下車,穩穩落在鋪著氈墊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