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次升職


  「你想怎樣?」林婉柔警惕地問。

  「給我一天時間。」沈南安道,「明日此時,我會讓人親自將他,送到你指定的城外安全地點。作為誠意,我會留在這裡。若明日此時,你的人沒有安全出現,或者少了一根頭髮……你隨時可以殺了我泄憤。如何?」

  這個提議大大出乎林婉柔的意料。

  她審視著沈南安,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任何一絲陰謀的痕跡,卻一無所獲。

  「你就不怕我反悔?」林婉柔問。

  沈南安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坦然:「怕?當然怕。但比起怕,我更相信香主大人是個聰明人。殺了我,除了讓你徹底暴露,引來朝廷不死不休的追剿,以及……徹底失去一個可能潛在的幫助之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而我活著,你的人能安全回來,這筆交易才算真正完成。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這個山洞,以及那些沉默的黑衣人:「你費心經營這一切,留著我的命,或許未來某一天,我們還能有『合作』的機會?畢竟,這京城的水底下,藏著的大魚,可不止一條。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是暫時的朋友。」

  林婉柔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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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安能看出她眼中激烈的掙扎和權衡。

  她確實需要評估宋雲舒的價值,也需要為這個『香主』身份的未來尋找可能的助力或通路。

  良久,林婉柔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卻少了幾分殺意:「宋雲舒,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好,就依你所言。明日午時三刻,城外十里坡,荒廢的山神廟。我要看到阿七完好無損的出現。否則……」她沒有說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揮了揮手:「給宋御史安排個乾淨的地方『休息』。好生看著。」

  兩個黑衣人引著沈南安離開,她轉身時看了一眼林婉柔:「香主大人,但願你的『恩人』,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風險。」說完,她不再看林婉柔,跟著黑衣人走向山洞深處一個被隔出來的小石室。

  林婉柔站在原地,望著沈南安消失在黑暗甬道中的背影,臉上的冰冷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複雜。

  她低聲自語,聲音幾不可聞:「阿七他……值得。至少,他讓我知道,這世上除了利用和背叛,還有恩義二字。」

  山洞深處,沈南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目養神。

  林婉柔,香主……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那個叫阿七的死士,恐怕不僅僅是有恩那麼簡單。

  本該流放的林婉柔為何好好的當著香主?她又與前朝餘孽到底是什麼關係?

  山洞石室里光線昏暗,沈南安盤膝坐在簡陋的石床上,留意著洞外的動靜。

  她不知坐了多久,直到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石室門口。

  不是看守那種刻意的沉重步伐。

  門被推開,一個頎長的身影斜倚在門框上,亮綠色的錦袍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扎眼,不是江羨回又是誰?

  他手裡還拋玩著一塊石子,臉上掛著那副慣常欠揍的慵懶笑意。

  「喲,宋姑娘,幾日不見,怎麼落魄到住山洞了?這品味......嘖,夠別致。」江羨回上下打量著她,語氣戲謔。

  沈南安猛地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釋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江羨回誇張地挑眉,踱步進來,環視著這簡陋的石室,一臉嫌棄,「就你讓人送去地牢里那張鬼畫符,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除了本世子這雙慧眼,誰看得懂?『假死藥,午時三刻,十里坡,山神廟』......你指望裴寂那個榆木腦袋能參透你這天書?要不是本世子及時趕到,你那點小把戲早傳遍滿督察院了。」

  沈南安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吐槽噎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回敬:「我自然要偽裝一下,不然出現一點差池,我這腦袋可就挪位了。你這平時一副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樣子,竟連這等偏門的暗語都懂?倒是我低估了世子爺的『博學多才』。」

  「那是!」江羨回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人,已經按你的『天書』安排好了。假死藥服下,氣息脈搏全無,仵作都驗過了。『屍身』從南門運出,午時三刻,在山神廟中『交接』給了幾個『路過的樵夫』......現在,估摸著那位香主大人,正抱著她那『死而復生』的恩人喜極而泣呢。」

  沈南安沉默。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江羨回頓了頓,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皇上找你,急召入宮。聖旨都發到督察院了,裴寂正急得團團轉,滿京城找你呢。」

  「皇上?」沈南安心中一凜。

  貢院風波剛平息,皇帝此時急召,必有要事。

  「快走吧,我的御史大人。」江羨回做了個『請』的手勢,「馬車就在外面候著。」

  沈南安不再多言,快步隨江羨回走出石室。

  經過洞口時,她瞥見林婉柔站在陰影處,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們離開,懷中似乎正攙扶著一個虛弱的身影。

  兩人目光短暫相接,林婉柔微微頷首,沈南安亦輕輕回禮。一切盡在不言中。

  ……

  乾元殿內,龍涎香的氣息似乎比往日更沉凝幾分。

  皇帝沈震璋端坐龍椅之上,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審視。

  「宋愛卿,」皇帝的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林黨及貢院之事,你處置得不錯。臨危不亂,力挽狂瀾,甚至揪出了前朝餘孽,保全科場清名。」

  沈南安垂首:「臣惶恐。賴陛下天威,同僚戮力,方能化險為夷。臣不敢居功。」

  「有功當賞。」皇帝擺擺手,打斷她的謙辭,「提學御史一職,你做得很好。然,科場風波雖平,天下文教卻需更堅實的根基。即日起,擢升你為左副都御史,協理都察院事,兼領國子監祭酒,秩正三品。望你恪盡職守,整肅學風,為朕甄拔更多棟樑之才。」

  左副都御史!國子監祭酒!正三品!

  這已不是簡單的升遷,而是直接將她推入了帝國監察與文教的核心權力層!權力越大,意味著責任越重,也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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