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降奇兵


  「我知道你們擔心飛播成活率的問題,我去找個專業人士問問——」

  胡梭的話音沒落,一陣怪異的呼嘯聲就叢車頂呼嘯而過,撕裂天空般;完全不像是風聲,倒是有什麼飛行器掠過頭頂。

  「啥玩意?」許叔立馬踩剎車,側方位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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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下車後,看向天邊因為夕陽漸漸黃昏的天空,瞳孔瞬間放大:一個巨大的三角翼滑翔傘正朝著他們那邊的沙丘飛撲過來!

  玩沙漠滑翔傘的探險者也不是沒有見過,不過飛得這麼瘋、這麼不要命的,倒是第一次見!

  滑翔傘低空掠過之際,甚至有點遮天蔽日的勢頭:傘翼上則噴繪各種誇張的顏色,紅綠青藍紫,就像一塊剛被孩子打翻了調色盤,然後被風颳走的花花綠綠的巨型畫布!

  那操縱滑翔傘的人一看,哪像是一個會玩的;乍一看似乎在跟風在較勁,實則像是被風玩弄於股掌之中,耍得團團轉。

  在狂暴的沙漠亂流中,這個滑翔傘就如同一個隨時被撕裂的風箏那般,搖搖欲墜,命懸一線!

  不像其他「高手」那般,優雅的滑翔於黃沙藍天之間。

  滑翔傘無法跟強勁的沙漠氣流對抗:這沙漠裡的風嗖嗖的刮,還不夠,那氣流更是上竄下調的。

  滑翔傘那哥們,估計也沒少受罪。

  上一秒,還被一股滾燙的上升熱浪「呼——」猛地托起幾米,下一秒人還沒有緩過神來,又被一股冷凍的氣流,硬生生的將他從半空給薅下來十幾米。這七上八下的,顛簸得估計胃都翻江倒海了。

  讓下面的人更加揪心的是——

  這些方向混亂的風來回撕扯、揉搓著那塊大大的傘布。

  傘翼的邊緣處抖得像篩糠,發出一陣陣「呼啦啦」地聲音,那聲音聽著就瘮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給撕裂了那般。

  傘面好幾處地方像吹脹的氣球般異常凸起,鼓出老大一個包。

  那不是風的托力,而是布料已經被拉伸到了極限,眼瞅著就要爆開了。

  連接傘翼和座袋的傘繩,繃得筆直,看得出來,已經承受了設計極限外的拉力。

  不敢想像,如果那傘繩如琴弦那般,突然繃斷的話,上面的人會怎麼樣。

  「我的老天爺!這是哪個瘋子?!不要命了?」

  老胡看得心驚,作為兵團里少數有滑翔傘訓練經驗的老兵,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菜鳥行為,甚至帶著一點自殺色彩。

  沙漠氣流如此的複雜,就連雄鷹都不敢與之對抗。

  無知才無畏吧。

  至少,當時的老胡是這麼想的。

  許叔臉色也有點難看:「這人,把自己當風箏耍了嗎?」

  當大家還在納悶:「上面的人是誰?」

  此時,一陣更加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輛塗著「沙漠之鷹——滑翔俱樂部」字樣改裝過的敞篷吉普車就如同脫韁的野馬那般,卷著滾滾沙塵、狂飆而來,顯然他是追著上面的滑翔傘而來的。

  駕駛座上,一個穿著專業飛行夾克、戴著防風鏡、肌肉線條明顯、皮膚黝黑的壯漢,估計就是俱樂部的教練了。此刻,一臉驚悚的表情:單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個手抓著一個擴音喇叭,對著天空那個速降傘的大喊:

  「停下來!」

  胡梭他們三人一臉蒙蔽的表情,見過交警跟醉漢飆車攔截的,沒見過地上的車,飆車去攔截天上的滑翔傘的!

  這種荒誕感!

  那俱樂部的教練,此時正對著天空那個已經失控的滑翔傘發出撕心裂肺的怒號:

  「林瘋子!趕緊的,給老子下來!」

  「聽見沒有!下來啊!」

  「才飛了八個鐘頭!八個鐘頭你就敢單飛?」

  「快拉D組繩!拉D組啊!」

  眼看著滑翔傘被一股強烈的風推向一邊,跟一隻沒頭蒼蠅似的,被沙漠的強風完全挾持。

  下面吉普車上的教練就喊著:「穩住!穩住啊!壓重心!壓——右——邊——重——心——!」

  如何混亂的場景,老胡也是第一次見。

  在他們看來,這滑翔傘教練不是應該在天上伴飛嗎?怎麼會在地上亂指揮呢?

  「難道是哪個菜鳥私自跑出來的?」許叔問。

  話音剛落,眼看著一股猛烈的下沖氣流如同巨錘般砸在傘翼中央!整個滑翔傘像斷了線的秤砣般急速下墜了十幾米!

  下面吉普車上的教練眼看著就要傘墜人亡了,明顯楞了一下;然而又不得不爭取一下。

  「反——舵——!要進——亂——流——了——!」

  上面的人根本聽不見。

  眼見他被一股強勁的氣流裹挾著,向一枚秤砣那般,直直地沖向一個巨大的新月形沙丘!

  那沙丘數十米,蜿蜒的弧度,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張開了大嘴,在等著這個魯莽之人。

  距離在急速縮短,五十米…三十米…眼看就要迎頭撞上!

  有那麼一瞬間,地面吉普車上的教練都要捂住臉,不敢看;然而,他似乎還要掙扎一番——

  「拉——剎——車——!要撞了——!」

  此時,吉普車已經越過了胡梭他們,加速往沙丘那邊駕駛過去。

  看著此情此景,老胡和許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似乎已經能預見結局了——下一秒,傘翼在沙丘上撞得粉碎,至於人嘛,想也不敢想了。

  然而,滑翔傘座袋裡的那個身影,面對近在咫尺的大山(其實是沙丘),眼看著要撞上了;反應卻平靜得有點詭異。

  至少比那撞冰山的鐵達尼號的船長淡定了不知道幾分。

  他沒有像常人那樣驚恐地拼命拉剎車,甚至對於眼前的那恐怖的沙牆,看都不看一眼。

  一隻手依然死死抓著傘繩,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對抗著亂流,不變應萬變;另一隻手,竟然——在掏一個儀器。

  自己都風雨飄搖了,手還死死的拽著一個巴掌大的玩意,屏幕閃爍著,比ipad小一點。

  一般人到此刻,要撞山了,估計在呼天搶地地喊爹喊娘了。

  他倒好,念念有詞,仿佛在記錄著什麼。

  真的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

  許叔也不敢相信這謎之操作:「他在幹嘛?觀測嗎?以這種姿態,這種方式?」

  要撞上了,眼看著,不到三米的距離了,眼看著就要連人帶傘要在那個沙丘上砸出一個大窟窿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強烈的上升氣流,貼著沙丘表面,向上捲起,居然戲劇性地托住了急速下墜的傘翼!

  然而,他並沒有因此而脫險,反而情況更糟糕了。

  傘翼一路以來,已經被各股亂流折磨得不成樣了,瀕臨撕裂了。

  當看見傘的中央瞬間重新鼓脹起來,仿佛看見希望的時候。

  「砰——」一聲巨響。

  傘破了,中間穿了個大大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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