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今的教授,都怎麼狂野嗎


  就那般,在重力的作用下,殘缺的傘,如斷線的破風箏,朝著沙丘邊緣一根枯木栽了下去!

  老胡他們追了上去。

  就在沙丘底下,重遇那個吉普車的教練。

  「完了!」他臉色煞白,似乎賭上了自己的事業和身家性命了。

  掠過他的時候,胡梭甚至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同情的說:「遇見這種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學員,也是倒霉。」

  大家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預想中傘毀人亡的撞擊聲並沒有傳來,等來的卻是一連串的「咔嚓!啪——」的聲音,聽著就像是樹枝被生生砸斷、滑翔傘被狠狠撕裂的動靜。

  天保佑!那破了一個大洞的滑翔傘並沒有直接拍在地上,而是最後側切風猛地一推,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最兇險的地方,不偏不倚地掛在了一根粗壯的枯枝之上。

  真是夠戲劇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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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救人!」教練第一個衝到樹下。

  老胡和許叔緊隨其後,撲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處了。

  樹上掛著的那位,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墜崖後,又被懸崖邊上的樹枝兜住的倒霉蛋那般。

  看起來狼狽不堪:防風鏡裂開了蜘蛛紋路,臉上全是沙塵和擦傷。

  他腳就在那根枯枝上虛晃著,因為傘繩和樹枝死死纏住,自己也下不來。

  「祖宗,你還活著嗎?還能喘氣兒」教練爬上去,聲音都劈叉了,急吼吼地伸手去解他身上的安全扣,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老胡則穩住,防止這位「天降奇兵」冷不丁直接一頭栽下去。

  然而,此人掛在樹上,經歷了一番高空自由落體,高速墜落,極限蹦極,劫後餘生後,似乎還淡定得很。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跟著了魔似的。

  繼續念念有詞:「風速峰值——42.7米每秒,風向——垂直切變;有顯著的沙丘背風渦流——」

  老胡瞅了一眼他手中的儀器,居然是一個風速記錄儀。

  許叔則目瞪口呆:「他這魂兒還在天上飄著嗎?」

  老胡看著此人,也是一臉的錯愕。

  如此生死懸於一線、渾身是傷、卻對於自身的安危置若罔聞,滿腦子只有「數據」的書呆子,讓他想起了人類飛行史上的那些先驅們——執著,瘋狂。

  終於把那個掛在樹上的瘋子給解了下來,看著他渾身軟綿綿的躺在沙地上,臉上糊著沙土,然而,人確是清醒的。

  教練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滾燙的沙地上,此時估計後背的冷汗都黏著飛行夾克了。

  看那教練的情況,似乎被他還嚴重些。

  老胡蹲在一旁,用隨身的水壺小心翼翼地往他乾裂的嘴唇上點水,甚至還詢問他:「你還好吧,感覺哪裡不舒服?」

  那人卸下頭盔後,一頭汗濕的頭髮,飛行服被扯開了好幾道口子;就那般,坐在沙地上,眼神茫然地對著灰濛濛地天空,突然瞳孔猛地收縮,囈語那般:「氣流…太亂了——比模型預測的還要極端——最後,落在哪裡,都是不定數——根本無法預測——」

  「落點偏差太大了,難道真的是落在哪裡,算哪裡嗎?」他繼續碎碎念。

  教練一直強壓的怒火和積攢的後怕,這下徹底爆發了!

  「林教授——還叫什麼教授,簡直就是個瘋子,你也知道氣流亂?!你也知道飛哪裡都不是定數?你就訓練了8個小時,就敢單飛;就逮著我上個廁所那麼會功夫,自己就溜了。」

  此時,眾人都看一眼這位狼狽的躺在沙地上的「教授」,一臉的錯愕。

  估計在想,這年頭,教授都這麼狂野的嗎?

  根本無法將此人的一番不要命的操作,跟講台上那傳道授業解惑的穩重的人聯繫在一起;倒真有幾分老頑童的色彩。

  教練還是不解氣,繼續嚎著,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教授臉上:「你知道氣流亂,讓你急剎,你還往裡面沖?你當自己是超人還是鋼鐵俠?你看看你這樣子!」

  說著,教練激動地指著教授身上的傷口和破爛的飛行服,「老子魂都被你嚇沒了,嚇出工傷!」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字字泣血的質問,那人僅僅是吐了一口氣,油鹽不進的,還是重複著那句:「氣流太亂了,根本無法控制方向——」

  這幾句話,站在不遠處的胡梭聽得真真切切的。

  「這傢伙…難道是同行?」胡梭心中一動,眼底閃過一陣詫異,「拿命來測沙漠核心區氣流的同行?」

  山下,又幾輛印著「沙漠滑翔傘俱樂部」的吉普車風馳電掣而來,幾個人風風火火地上山來了。

  他們決定將出事那人給被下山去。

  離開之前,那人回頭看了一眼那掛在枯枝上隨風飄揚的滑翔傘的殘骸,下意識里冒出來的那句話,讓那教練當場吐了一口血。

  「這次測試,還不——完整,模型——不清晰,下次再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現場!

  「啥?下次還來?」教練本來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他塞進吉普車裡的,一聽見這話,仿佛聽到了什麼地獄式的笑話那般,瞬間僵住了。

  「你還想有下次?」

  估計是巨大的精神衝擊和劫後餘生的後怕疊加在一起,那教練踉蹌了幾步,身體晃了兩晃,如果不少老胡手疾眼快將他扶住,他估計表演一個原地暈厥。

  最後,幾輛吉普車轟鳴著,走了,捲起漫天的沙塵。

  望著車尾揚塵,老胡、許叔他們幾個除了風中凌亂之外,耳畔就嗡嗡嗡的重複那老頭那句——下次再來。

  最後,那掛在高枝上的破滑翔傘獵獵聲響,引得胡梭一陣回頭。

  他撿到了一張名片,此刻就插在沙地上,邊緣甚至有些捲曲;估計是從教授撕裂的飛行服口袋掉下來的。

  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新疆大學飛播技術與仿生生物工程研究所,林峰。

  胡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名片上粗糙的沙粒,目光投向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真的是同行!」

  「飛播…仿生生物工程?」每一個音節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激起越來越大的漣漪,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滑翔傘愛好者或者莽撞的瘋子。

  「他剛剛在測試沙漠亂流?以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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