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文秀第一次騎馬
「老師,我明天回一下烏魯木齊大學圖書館看看我那被羊給啃的書能否補齊那幾頁,還有點資料需要回大學處理。」晚飯的時候,文秀跟林教授交代。
林教授一聽見文秀的書被羊給啃了,表情先是一愣。
「也不急那麼一兩天吧,等老師忙完田裡的事,便跟你一起坐農場去市里拉物資的順風車,一起回去,順便利用一下大學的實驗室整理一下咱收集回來的土壤樣本。」這幾天,林教授一直在鹽鹼地里忙活,顧不上文秀,結果一天下來,他的學生居然被一頭羊給欺負了。
「不,我明天就去,總不能每一次都要等您同行,等順風車。咱這裡的任務還很長時間呢,我肯定得一個人來回的。」文秀心裡憋著一股勁,想儘快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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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看著學生那模樣嘆了一口氣:「那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
第二天一大清早,寒意尚未消散,就在瀰漫著塵土的土路旁,文秀裹緊了外套,縮著脖子,翹首以待那一輛唯一的公交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逐漸升高,炙烤著毫無遮攔的大地,就連土路上原來的地平線似乎都被灼燒得有點扭曲了。
唯一一次讓文秀燃起希望的事——有輛車「突突」地冒著黑煙駛過。
然而那都是空歡喜一場。
那是一輛拖拉機,路過的時候甚至捲起漫天黃塵,嗆得她直咳嗽。
「」班車——什麼時候來呢?」文秀漸漸有點不耐煩了,這裡似乎透著一種該死的鬆弛感,就連公交班車都透著一股慵懶的感覺。
漸漸地,腳站酸了,嗓子也被風沙吹得發乾,文秀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
「難道我記錯了時間?」
「難道那輛公交車發車的時間很早?」
「或者今天它不發車了?」
漸漸地一種被遺棄在這片巨大荒野邊緣的無助感,悄悄爬上心頭。
「10點了——」文秀撅著嘴,「還來不來?我都等成瞭望車石了——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拖著酸麻的腿往回走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滴答的馬蹄聲。
不是汽車的引擎,卻是馬蹄聲。
文秀循聲望去,只見地平線上,一人一騎朝著她的方向疾馳而來。那馬兒特別漂亮,是一批高大威武的棗紅馬,逆光走來,宛如一團流動的火焰。
馬背上那騎手的身姿也顯得矯健而穩重,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力量和一種讓人莫名心悸的野性。
「難道,又是一個牧羊人?」文秀好奇地望著聲音的方向。
越來越近,她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是巴太。
想來,文秀跟巴太之間還頗有緣分,記得第一天來兵團農場,她在天葬樹迷路,遇見的是他;幫他們將行李馱到兵團農場的,也是他;昨天,從羊的嘴裡幫她搶回書的也是他,儘管那羊是他家養的。
巴太今天似乎有點不太一樣,他卸去了那一身常常穿的長袍子,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舊夾克,頭髮雖然被吹亂了點,還是帶著些運動後的紅潤和光澤,小麥色的皮膚反而顯得眼睛更為明亮。
「吁——」巴太明顯是看見她了,便在文秀明前穩穩地勒住馬兒,他那匹漂亮的棗紅馬噴著響鼻,蹄子不耐煩地刨著地上的土塊。
「巴太——」文秀看見他甚至有點高興。
「文秀姑娘,你怎麼在這裡?」巴太落地翻身下馬,打量了她一番,有點詫異,「你在這兒等車?」
文秀連忙點頭,聲音中帶著點委屈:「嗯,等去烏魯木齊的班車,去圖書館……但是一直沒來。」
巴太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土路的盡頭:「那車經常誤點,有時候還不來。這裡離城裡遠著呢,你這樣等不到。」
此時他的目光明顯落在文秀懷裡那疊書中,想起了那天被羊啃壞的狼狽情景,心裡明白了七八分,那估計便是他家那頭饞嘴的羊鬧出來的禍。
「我送你過去。比等那沒準頭的班車快多了。」說著拍了拍馬鞍後部。
「騎馬?」文秀愣住了,來了新疆這麼久,時不時看見馬兒從自己面前馳騁而過,不過自己騎馬倒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過的。
尤其是看著那匹比她還高出一大截、肌肉賁張、不時甩著脖子的駿馬,心裡就直打鼓。
「沒事的,上來吧,我這批棗紅馬兒很乖巧的,我技術也好,保證不會摔著你。」看著文秀臉上猶豫的神色,巴太補充了一句,「總比你在這裡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強,對吧?」
「也對。」文秀看一眼那空落落的土路的盡頭,「這車今天估計不來了。」
「那麻煩你了,巴太。」
「什麼傻話——」巴太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說著,巴太過去先安撫了一下馬兒,然後對文秀說:「來,腳踩這裡,」他指著馬鐙,「手抓住鞍橋,別怕,我扶著你。」
巴太那兩下果然湊效,馬兒不再打著響鼻了,腳也不再刨地了,安穩了許多。
文秀深吸一口氣,上前去,笨拙地抬起腳;她那動作果然有點遲鈍,甚至連伸左腳還有右腳都遲疑了一會。
這仿佛落實了她在巴太心中的形象——這姑娘,好像不太聰明。
輕輕嘆了一口氣,巴太上前去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此時一股堅實的力量傳來,讓她安心了不少。
文秀再次深呼吸一口氣,用力一蹬,腿一邁。
好不容易,幾乎是半爬半滾,總算跨坐到了馬鞍後面,雖然有幾分的狼狽。
馬背比她想像的要高得多,視野一下子開闊了,但也讓她瞬間頭暈目眩,她不會拽韁繩,反而死死抓住了馬鞍後部的突起。
巴太看著她上馬時候那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又心疼又好笑的,正想吐槽兩句——咱們生來就懂得騎馬,你們漢人的姑娘怎麼——
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他輕巧地翻身上馬,坐在她前面,抓住韁繩。
「坐穩了?抓好我的衣服。」巴太甚至回頭叮囑了一句。
「嗯。」文秀緊張地拽著他的衣服的兩側。
「走了!」巴太雙腿一夾馬腹,那匹棗紅馬便如離弦之箭那般飛了出去。
起跑的時候,文秀只覺得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幸虧此時拽著巴太的衣服,要不然她準會被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