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追查幕後黑手的神秘身份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男人面面相覷,冷汗混著灰塵,在額頭上劃出狼狽的印記。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聲音都變了調。
「慕姑娘……小人……小人真的只是聽旁人說的啊……」
「旁人?」
慕懷初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哪個旁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總不能是個無名無姓的鬼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刃,精準地抵在每個人的喉嚨上,讓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是……是個女子……」那人磕磕巴巴地招供,「她說……她是王府里的丫鬟,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把話傳得……越熱鬧越好……」
李元櫻鳳眸一凜:「哪個丫鬟?」
「這……這小的們真不知啊!她就說自己是府里人,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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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光芒。
「對了!小的想起來了!那女子讓我們記牢她的名字,說她姓水!」
姓水?
慕懷初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姓氏,像一顆憑空投下的石子,砸碎了她記憶中早已寫定的劇情湖面。
不對。
完全不對!
原著里,無論是陷害女主的惡毒女配,還是潛伏的暗樁,根本就沒有一個姓水的!
劇情的軌跡,從這一刻起,徹底脫離了她所熟知的軌道。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她。
然而,比她反應更激烈的是李元櫻。
「你說她姓什麼?」
長公主殿下失態地拔高了聲音,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慵懶笑意的鳳眸,此刻驟然緊縮,像鷹隼般死死地盯在那個男人的臉上。
「姓……姓水啊!」那人被她嚇得魂飛魄散,「她自己說的,說山水的水,是個好記的姓!」
「水……」
李元櫻的血色從臉上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眼中甚至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二話不說,猛地抓住慕懷初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阿初,走!」
她隨手丟下一錠銀子砸在桌上,算是賠償茶樓的損失,然後拉著還有些怔愣的慕懷初,快步衝出了茶樓。
直到兩人鑽進停在後巷的馬車,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李元櫻才像脫力般鬆開手,胸口仍在劇烈地起伏。
「殿下,你……」慕懷初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阿初,」李元櫻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水這個姓,在我臨境,幾乎沒有。」
慕懷初的心,跟著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是……國姓。」
李元櫻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是我們的死對頭,靖川國的貴族大姓!」
一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密閉的車廂內轟然炸響。
慕懷初瞬間明白了李元櫻驚駭的源頭。
「你的意思是,這個姓水的女子,是靖川的人?」
「不是可能,是絕對!」李元櫻的臉色凝重如水,眼中是化不開的陰霾,「一個靖川的貴族女子,偽裝成王府丫鬟,在京城散播你和皇弟的謠言……阿初,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後宅爭風吃醋了。」
「他們想毀了我,進而離間寧安王府,讓王爺與朝廷生隙。」慕懷初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寧安王府一旦內亂,朝局不穩,靖川便可趁虛而入!」
好一招歹毒的陽謀!
用最香艷的桃色醜聞,包裹著最致命的家國禍心!
「我們現在怎麼辦?」慕懷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李元櫻。
「查!」
李元櫻眼中恢復了屬於皇家長公主的殺伐果斷。
「我一出茶樓,就讓我的親衛去辦兩件事。第一,去鴻臚寺,查近期入京的靖川使團名錄!第二,傳信給永樂署的陸之舟,讓他全城布控,把這個姓水的女人給我從地里挖出來!」
鴻臚寺,專司接待外邦使臣的官署。
永樂署,長公主私下掌管的密探機構。
李元櫻在瞬息之間,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那我們呢?」慕懷初問。
李元櫻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她身份不符的狡黠與興奮,仿佛一頭即將捕獵的雌豹。
「我們?當然是去給陸之舟他們指條明路了。」
她從馬車的暗格里摸出兩個包裹,扔給慕懷初一個。
「換上,我們親自去會會這位『水姑娘』。」
慕懷初打開一看,竟是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她看著一臉躍躍欲試的長公主,哭笑不得:「殿下,您這是……認真的?」
「當然!」李元櫻三兩下就脫下華服,換上布衣,還故意把頭髮揉得有些凌亂,「明著去,那是打草驚蛇。扮成普通人去摸底,才是智取!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慕懷初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開始換衣服。
半個時辰後,兩個荊釵布裙,臉上還抹了些黃灰的「村婦」,出現在了京城西城的驛館附近。
這裡是專門接待各國使團的地方,守衛森嚴。
兩人並未靠近,只是在對面的一個餛飩攤坐下,一邊吃著餛飩,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驛館的大門。
「殿下,您這演技,不去梨園唱戲真是屈才了。」慕懷初看著李元櫻那副東張西望、充滿好奇的鄉下人模樣,忍不住低聲調侃。
「那是,本宮可是練過的!」李元櫻得意地壓低聲音,用帶著鄉音的調子說,「妹子,你看那大門樓,可真氣派呀!」
就在這時,一名不起眼的小廝端著兩碗餛飩過來,放在桌上,趁著收錢的功夫,飛快地在李元櫻耳邊低語了一句。
李元櫻臉上的嬉笑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她對慕懷初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結帳離開,拐進了一個無人的死胡同。
「查到了。」李元櫻的聲音恢復了清冷。
「鴻臚寺的記錄,三日前,靖川使團入京,那位水姓女子,一定就在其中!」
慕懷初心中一動。
「她現在就在驛館裡?」
「對。」李元櫻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戰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既然她這麼喜歡編故事,那我們……就送她一個永生難忘的結局。」
城西驛館,專司接待外邦使臣,此刻正門緊閉,只有側門偶有人出入,無一不是衣著華貴,神態倨傲。
慕懷初指著側門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你看那邊,那個穿月白長裙的女子。」
李元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緩步從側門走出。
她並未佩戴過多首飾,只一支碧玉簪挽著青絲,氣質清冷,卻偏偏讓周圍所有人都對她躬身行禮,就連那些眼高於頂的靖川武士,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刻骨的敬畏。
她就像一株雪山之巔的寒梅,與周遭的繁華格格不入,卻又理所當然地成為唯一的中心。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李元櫻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四肢百骸都竄過一陣冰冷的戰慄。
「水雲遙?」
她的聲音乾澀無比,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與恐懼。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慕懷初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扶住她冰冷的手臂,低聲問道:「殿下,你認得她?」
李元櫻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她死死盯著那個身影,似乎想將她看穿。
「她是靖川皇帝水益最寵愛的女兒……水雲遙。」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卻依然不穩。
「上一世……我被送去靖川和親時,她,也被送往了景山國和親……我們,是同一天離開的各自的國都。我雖沒見過他,但總聽水益那老傢伙提起這個寶貝女兒,也看過她的畫像。」
「景山國?」
慕懷初腦中飛速思索,在她的原著中並未提及這個國家。
「哦,那是我們臨境和靖川中間的一個小國,還算和平,從不惹事。」
她聽得雲裡霧裡,但此刻她無比清晰地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不僅是她熟知的劇情,就連李元櫻親身經歷過的前世,也已經徹底崩壞。
第二,原著中,在她這個作者沒有書寫的地方,那裡的人事物也在按照一定規律運行,事態發展並不受她這個原著作者所控制。
水雲遙並未走遠,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李元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跟上去。」
兩人如同兩道不起眼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綴了上去,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壓制。
小巷幽深,青石板上覆著薄薄的青苔,光線被兩側的高牆切割得支離破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寂靜的氣息。
就在她們轉過一個拐角,以為能更近一步時,前方那個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風拂過牆頭的微弱聲響,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慕懷初和李元櫻瞬間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良久,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緩緩在空寂的小巷中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臨境的長公主殿下,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