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跟蹤被發現的驚天逆轉
慕懷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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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她和李元櫻的身體瞬間僵硬,連最細微的呼吸都停滯了。
巷子裡,那個月白色的身影依舊背對著她們,聲音卻仿佛長了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精準地刺入她們最脆弱的神經。
「怎麼辦?」慕懷初用氣聲發問,聲音細若蚊蚋,卻藏不住那劇烈的顫抖。
李元櫻的臉色慘白如紙。
但在那片極致的蒼白之下,一雙鳳眸卻驟然燃起一簇幽火,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緩緩站直了身子,從容不迫地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微塵。
那一瞬間,屬於臨境長公主的、與生俱來的威儀,仿佛一道金光,重新籠罩了她。
「既然被請,哪有不現身之理。」
話音未落,她已然邁步而出,姿態從容,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在自家御花園中閒庭信步。
「靖川公主的耳力,真是名不虛傳。」
水雲遙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足以令日月無光的臉,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凝結了千年的寒冰。
她的目光落在李元櫻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臨境長公主,久仰大名。」她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像冬日裡最凜冽的寒風。
「只是本宮好奇,殿下為何要作這般……寒酸的打扮,來行此等鬼祟之事?」
李元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氣勢上竟是半分不弱。
「本宮不過是體察民情,偶爾體驗一下平民疾苦。倒是靖川公主,似乎更喜歡屈尊紆貴,扮作丫鬟在市井之間搬弄是非,這又是何等高雅的癖好?」
慕懷初聽著這暗藏機鋒的對話,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順勢向前一步,笑意盈盈地補充道:
「原來公主們都喜歡這般微服出巡,我家殿下總說這叫與民同樂。想來靖川公主也是如此,真是心懷天下,令人敬佩。」
她這話看似恭維,實則坐實了水雲遙「散布謠言」的事實。
水雲遙的目光終於從李元櫻身上移開,落在了慕懷初的身上,那冰冷的眼底,竟罕見地掠過一絲興味。
「你,就是寧安王府未來的女主人,慕懷初?」
她像是評估一件稀世珍寶般,將慕懷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姿容倒也清秀,卻算不上絕色,你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寧安王那般的人物,為你折腰?」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在看一件可以隨時剖開研究的玩物,讓慕懷初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不過……」
水雲遙忽然笑了,那笑容極美,卻也極冷,像雪山之巔綻放的冰蓮。
「你說,假如你今天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寧安王妃的位置,又會是哪位幸運兒的呢?」
這話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進兩人心頭,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炸開!
就在此時,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是一群!
濃重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鋪天蓋地而來!
「不好!」李元櫻臉色驟變,「是陷阱!」
她們中計了!
這是一個連環計,先用「水姓丫鬟」的線索引她們入局,再將她們誘入這死巷,一網打盡!
水雲遙卻依舊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地看著這一切,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賞著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好戲。
「兩位,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
她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巷子兩頭,十餘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湧出,手持泛著幽光的利刃,瞬間將她們三人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眼神狠戾,氣息沉穩,一看就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死士!
李元櫻一把將慕懷初護在身後,眼中閃過嗜血的狠厲:「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水雲遙笑得越發甜美,「只是有人想請兩位,去一個永遠都不會再開口說話的地方長眠。」
慕懷初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綁架,這是刺殺!
「殿下……」她低聲開口,手心已滿是冰冷的汗水。
李元櫻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軟劍劍柄,可面對這麼多悍不畏死的殺手,她知道,毫無勝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巷口,忽然響起一聲清越尖銳的唿哨!
那哨聲穿透力極強,正是臨境皇室秘傳的求救信號!
吹哨的,是李元櫻!
她在決定跟進小巷的那一刻,就預料到了最壞的可能,早已將一枚特製的骨哨藏於齒間!
黑衣人頭領臉色一變,發出一聲沙啞的厲喝:「速戰速決!殺了她們!」
死士們不再猶豫,殺氣暴漲,瞬間發難!
然而,已經晚了!
「放肆!」
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一道挺拔的身影攜著萬鈞之勢從天而降!
他手中長劍挽出一道匹練般的劍光,凌厲無匹,瞬間逼退了最前方的數名黑衣人!
來人穩穩落在慕懷初身前,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殺氣騰騰。
正是寧安王,李元棋!
他身後,陸之舟帶著林歸一、莫三問等人如潮水般湧入,刀劍出鞘的鏗鏘聲連成一片,瞬間將那些黑衣人反向包圍!
形勢,頃刻逆轉!
慕懷初看著他宛如神祇天降的寬闊背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劫後餘生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皇弟!」李元櫻看到他,也終於鬆了口氣,「你來得正好!」
「收到皇姐信號,我便立刻趕來了。」李元棋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後怕與讚許,隨後轉向慕懷初,聲音瞬間柔和下來,「沒傷到吧?」
慕懷初搖搖頭,心臟仍在狂跳。
「寧安王?」水雲遙看到李元棋,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隨即又化為一絲瞭然,「果然名不虛傳。」
陸之舟等人出手狠辣,不過幾個回合,便將所有黑衣人盡數制服在地。
他上前一步,剛要審問,卻見那些被擒的黑衣人竟是齊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竟在瞬間全部服毒自盡!
死無對證!
李元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劍,直直射向水雲遙。
「靖川公主,現在,你是不是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解釋?」水雲遙輕笑一聲,竟是理直氣壯,「寧安王這話問得奇怪。這些人又不是本宮的,本宮也是受害者,不是嗎?」
李元櫻氣得銀牙緊咬:「你還在狡辯!」
「本宮說的,句句是實。」水雲遙攤了攤手,姿態無辜至極。
「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本宮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忠告。」
她看向李元櫻,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長公主殿下,與其在此與本宮浪費口舌,不如回公主府好好查查,說不定,有驚喜在等著你。」
這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所有的迷霧!
她竟敢公然點出,李元櫻的公主府里有內鬼!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元棋眉頭緊鎖,他感到這個女人遠比他想像中更危險,更難纏。
水雲遙沒有回答他,反而緩緩走向他,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灼人的光芒。
「本宮想說的是,寧安王,與我合作如何?」
「合作?」
「對。」水雲遙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有人想借本宮之手,在你們臨境掀起風浪,此人,同樣也礙了本宮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慕懷初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本宮可以幫你們找出那個藏在最深處的鬼,作為交換……」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宮要的,是你們臨境,歸還我們靖川的聽風嶺與望雲湖!」
此話一出,巷中空氣仿佛凝固。
慕懷初的大腦徹底宕機。
這劇情,已經不是脫韁了,這簡直是飛出天際,奔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去了!她寫的明明是一本無腦小甜餅啊!
她悄悄看向李元櫻和李元棋,這姐弟倆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如鐵。
許久,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做夢!」
這難得的默契,讓慕懷初都為之一怔。
「聽風嶺與望雲湖,自古便是我臨境疆土,何來『歸還』一說?」李元櫻的聲音字字鏗鏘,「靖川公主這夢,未免做得太大了些!」
「那也就是說,沒得談了?」水雲遙玩弄著自己修長圓潤的指甲,語氣漫不經心,仿佛在談論天氣。
李元棋冷冷地看著她:「靖川公主若有誠意,大可換個條件。若無誠意,本王自己,也有的是方法將臨境的蛀蟲一隻一隻揪出來!」
「是嗎?」水雲遙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卻儘是挑戰與不屑。
「那本宮,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