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皇帝陛下的退位大禮包

  李元樟癱坐在龍椅上，眼神渙散。

  台下萬千雙眼睛盯著他，有憤怒，有失望，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冷漠。

  曾經俯首稱臣的文武百官，此刻紛紛避開他的目光。

  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的太監宮女，也都遠遠躲開，生怕沾上晦氣。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破風箱。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

  「想要朕的命？」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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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大家一起死！」

  話音落下，會場四周忽然湧出數十名黑衣死士。

  他們手持利刃，殺氣騰騰，顯然早有預謀。

  台下瞬間大亂。

  「保護陛下！」

  「有刺客！」

  驚呼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貴婦們花容失色，士紳們抱頭鼠竄。

  就連一向鎮定的各國使臣，此刻也慌了神。

  李元樟獰笑著看著這一切。

  「朕得不到的江山，誰也別想要！」

  死士們舉刀就要動手。

  千鈞一髮之際，慕懷初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最後三個字。

  「軍心穩。」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

  原本殺氣騰騰的死士們，動作忽然變得遲疑。

  那些本該聽令的禁軍，也產生了瞬間的混亂。

  「為什麼要殺無辜百姓？」

  「我們是臨境的軍人，不是屠夫！」

  「這樣做對嗎？」

  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之舟抓住這寶貴的瞬間，厲聲下令。

  「全體都有！剿滅叛逆！」

  早已準備好的兵馬如潮水般湧入會場。

  刀光劍影中，死士們被盡數剿滅。

  李元樟看著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他最後的底牌，也失敗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跌坐回龍椅上，眼中再無半分帝王威嚴，只剩下一個失敗者的狼狽。

  李元櫻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元樟，你敗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徹底敗了。」

  李元樟抬起頭，看著這個曾經被他打壓的妹妹，苦笑一聲。

  「敗了……是啊，朕敗了……」

  他忽然像老了十歲，聲音變得蒼老。

  「可朕不甘心啊！朕做錯了什麼？朕只是想要保住這個江山！」

  「保住江山？」

  李元棋走上前來，眼中滿是嘲諷。

  「你殺兄害弟的時候，可曾想過江山？」

  「你與魏家沆瀣一氣的時候，可曾想過百姓？」

  「你構陷忠良的時候，可曾想過社稷？」

  每一句話都像鞭子，狠狠抽在李元樟心上。

  他張口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些，都是事實。

  「來人。」

  李元櫻揮了揮手。

  「將李元樟押入天牢。」

  「還有，把魏姚從冷宮帶出來。」

  「夫妻二人，一起關押。」

  侍衛們上前，要架起李元樟。

  他掙扎著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等。」

  慕懷初忽然開口。

  眾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李元樟面前，平靜地說道。

  「陛下，您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李元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慕懷初……你贏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怪的釋然。

  「朕輸的……心服口服……」

  然後，他被侍衛架走了。

  那個曾經威風八面的皇帝，此刻就像一個垂垂老矣的囚犯。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唏噓不已，更多的人則在思考著未來。

  這個王朝，即將迎來新的主人。

  ……

  三日後，天牢深處。

  一間陰暗的牢房裡，李元樟和魏姚相對而坐。

  曾經的帝後，此刻都是階下囚。

  魏姚已經被從冷宮關了這麼久，原本華美的容顏早已憔悴不堪。

  她看著同樣狼狽的李元樟，眼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陛下……我們這是何苦呢……」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

  李元樟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牢房外的一小片天空。

  那裡，夕陽西下，將整個天空染成血紅色。

  「朕這一生……得到了什麼呢……」

  他喃喃自語。

  「皇位？權力？還是榮華富貴？」

  魏姚苦笑一聲。

  「陛下，臣妾也在想這個問題。」

  「臣妾嫉妒了一輩子，爭鬥了一輩子，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

  兩人沉默了很久。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侍衛走過。

  「聽說了嗎？長公主要登基為帝了。」

  「真的假的？女子當皇帝？」

  「千真萬確！而且聽說寧安王也支持。」

  「這世道，真是變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牢房裡又恢復了寂靜。

  李元樟忽然笑了，笑得很淒涼。

  「女子當皇帝……朕活著的時候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卻要成真了……」

  「或許……朕真的錯了……」

  魏姚看著他，眼中湧起淚水。

  「陛下，如果……如果我們當初不那麼貪心，不那麼狠毒，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李元樟轉過頭，看著她。

  這個曾經美艷無雙的女子，此刻滿臉淚痕，再無半分往日的風采。

  「是啊……如果當初……」

  他伸出手，輕撫她的臉頰。

  「如果當初，朕能真心待你，你能真心待朕……」

  「如果當初，朕能善待兄弟姐妹，善待百姓……」

  「或許，我們真的能得到一些……真正值得珍惜的東西……」

  魏姚握住他的手，泣不成聲。

  「陛下……臣妾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那些榮華富貴，那些權勢地位，原來都是虛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從來沒有珍惜過的……」

  李元樟點點頭，眼中也湧起淚水。

  「是啊……朕追求了一輩子的皇權，到頭來竟比不上……比不上一絲真情……」

  窗外，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那些燈火里，有多少溫馨的家庭，有多少真摯的感情？

  而他們，卻從來沒有體會過。

  「陛下……」

  魏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如果有來生……臣妾只想做個普通的女子……」

  「嫁給一個普通的男子，過普通的日子……」

  「不要榮華富貴，不要權勢地位，只要……只要真心相待……」

  李元樟聽了，也點點頭。

  「如果有來生……朕也不要什麼皇位了……」

  「只想做個普通人，有個溫暖的家，有個真心愛朕的女子……」

  「平平淡淡，安安穩穩……那該多好……」

  兩人相視而笑，笑中帶淚。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帝王后妃，只是兩個迷途知返的可憐人。

  第二天清晨，侍衛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兩人相擁而死，臉上竟帶著一絲安詳的笑容。

  桌上放著一壺毒酒，還有一封遺書。

  「朕與皇后一生作惡多端，今日伏法，死有餘辜。」

  「唯願新君賢明，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朕兄弟姐妹在天有靈，望能原諒朕的罪孽。」

  「來生若有緣，願做平凡夫妻，真心相守。」

  看到這封遺書的人，無不唏噓。

  一代帝後，就此落幕。

  ……

  與此同時，寧安王府的書房裡。

  慕懷初正在整理著什麼。

  桌上攤開著厚厚的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那是她當初寫的原書手稿。

  李元棋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有些疑惑。

  「小初兒，你在做什麼？」

  慕懷初頭也不抬，繼續整理著稿紙。

  「在做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她將所有的稿紙收攏，放進了一個銅盆里。

  然後，她拿起旁邊的火摺子。

  「小初兒，你要……」

  李元棋瞪大了眼睛。

  慕懷初點燃火摺子，毫不猶豫地扔進了銅盆。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些稿紙。

  「從今以後，再沒有什麼劇情束縛了。」

  她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眼中滿是解脫。

  「我們的命運，由我們自己掌握。」

  李元棋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小初兒，你不後悔嗎？」

  「那可是你的心血……」

  慕懷初搖搖頭。

  「不後悔。」

  「那個世界太單薄了，沒有血肉，沒有真情。」

  「現在這個世界，雖然複雜，雖然危險，但它是真實的。」

  「我們在這裡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轉過身，看著李元棋。

  「包括我們之間的感情。」

  李元棋被她看得心中一暖，忍不住將她拉入懷中。

  「小初兒……」

  「嗯？」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要在一起。」

  慕懷初在他懷裡點點頭。

  「當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元櫻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皇弟，嫂子，朝中的大臣們已經商議完畢。」

  她停頓了一下，深深看了兩人一眼。

  「他們一致同意，由我繼承大統。」

  李元棋鬆開慕懷初，轉身看向李元櫻。

  「皇姐，恭喜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元櫻皺了皺眉。

  「皇弟，你真的不介意嗎？」

  「按理說，皇位應該傳給男性宗室……」

  李元棋搖搖頭。

  「皇姐，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

  「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已經厭倦了權力鬥爭。」

  「我只想和小初兒過普通的日子。」

  李元櫻聽了，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她本以為，會有一場激烈的爭奪。

  沒想到，李元棋竟然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皇弟，你真的想好了？」

  李元棋點點頭。

  「想好了。」

  「皇姐，你登基後，我就帶著小初兒離開京城。」

  「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

  慕懷初聽了，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她知道，李元棋是為了她才做出這個決定的。

  可是……

  她看了看李元櫻，又看了看李元棋。

  心中忽然湧起一個想法。

  「王爺，皇姐。」

  她忽然開口。

  「我有個提議。」

  兩人都看向她。

  「皇姐登基後，需要賢臣輔佐。」

  「王爺雖然不想爭奪皇位，但你的才能，不應該被埋沒。」

  「不如……王爺做皇姐的首輔，幫助她治理天下。」

  李元櫻眼中一亮。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李元棋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如果有他幫助，新朝的根基會更加穩固。

  可是李元棋卻搖了搖頭。

  「小初兒，我知道你的好意。」

  「但我真的累了。」

  「這些年的爭鬥，讓我身心俱疲。」

  「我只想和你過平靜的生活。」

  慕懷初看著他疲憊的神色，心中一陣心疼。

  她走上前，輕撫他的臉頰。

  「王爺，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是……」

  她轉向李元櫻。

  「皇姐，你登基後，打算如何治理天下？」

  李元櫻想了想。

  「首先，要穩定朝局，安撫民心。」

  「然後，要整頓吏治，清除貪官污吏。」

  「最重要的是……」

  她的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要為天下女子爭取更多的權利。」

  「讓她們不必再依附於男性，可以有自己的選擇。」

  慕懷初點點頭。

  「這正是我想聽到的。」

  她看向李元棋。

  「王爺，皇姐的理想，不正是我們一直在為之奮鬥的嗎？」

  「如果你現在退出，那我們之前的努力，豈不是功虧一簣？」

  李元棋沉默了。

  他知道慕懷初說得對。

  如果他現在退出，李元櫻一個人面對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確實會很困難。

  「可是小初兒……」

  慕懷初打斷他的話。

  「王爺，我們可以換個方式。」

  「不必隱居山林，我們可以在京城附近找個莊子。」

  「你白天進宮處理朝政，晚上回家陪我。」

  「這樣既能幫助皇姐，又不會太辛苦。」

  李元櫻也在一旁勸道。

  「皇弟，嫂子說得對。」

  「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際。」

  「我需要你的幫助。」

  李元棋看看慕懷初，又看看李元櫻。

  最終，他嘆了口氣。

  「好吧，我答應你們。」

  「不過……」

  他看向李元櫻。

  「皇姐，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只做三年首輔。」

  「三年後，等朝局穩定了，我就徹底退出。」

  李元櫻想了想，點點頭。

  「好，就這麼定了。」

  三人相視而笑。

  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而他們，將攜手走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