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皇的第一把火燒到了自己人

  鳳儀宮內，慕懷初正在案前研磨新制的松煙墨。

  墨香清淡，混合著初春的花香，讓人心神寧靜。

  她剛剛批閱完永樂署送來的各地女學籌建報告，心情頗為愉悅。

  自從李元棋登基以來，朝政井然有序，她負責的女子教化事業也蒸蒸日上。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正想著，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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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棋大步走了進來，身上的龍涎香中夾雜著一絲說不出的肅殺之氣。

  「夫君回來了？」慕懷初放下筆，起身相迎，「今日朝會如何？」

  李元棋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過她的腰。

  「還算順利。」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不過有件事，需要告訴你。」

  慕懷初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異樣，心中隱隱不安。

  「什麼事？」

  「江南的貪腐案查得差不多了，但地方官員陽奉陰違，光靠常規手段怕是不夠。」

  李元棋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髮絲，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朕決定，啟用張承。」

  慕懷初的身體瞬間僵硬。

  張承？

  那個在前朝以酷刑聞名的御史？

  她記得很清楚，這個人曾經為了逼供，活活打死過十幾個無辜百姓。

  「夫君，你說的是那個張承？」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元棋點頭，神情淡然。

  「就是他。雖然手段激烈了些，但效果確實不錯。」

  「江南那些貪官污吏，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永遠不知道收斂。」

  慕懷初猛地推開他，站起身來。

  「不行！絕對不行！」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夫君，你知道張承都做過什麼嗎？他為了逼供，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有多少是無辜的？」

  李元棋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懷初，你想太多了。」

  「朕會約束他的，不會讓他胡來。」

  「可是——」

  「沒有可是。」李元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變得冷硬。

  「懷初，你是皇后，不是話本先生。」

  「婦人之仁，治不了國。」

  這句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慕懷初臉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婦人之仁？

  他竟然說她婦人之仁？

  「李元棋！」她的聲音在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朕很清楚。」李元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朕是皇帝，要為天下蒼生負責。」

  「有時候，必須要用雷霆手段。」

  慕懷初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自從燒毀書稿後，她就再也沒有了那種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步步走向她不熟悉的方向。

  「你變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李元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朕沒有變，是你不懂。」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慕懷初一個人站在原地。

  夜深了。

  長公主府的書房裡，燭火搖曳。

  李元櫻正在處理永樂署的公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慕懷初走了進來。

  「阿初？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

  慕懷初在她對面坐下，神情憔悴。

  「皇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有一天，皇帝的決策與我們的理念背道而馳，你會怎麼辦？」

  李元櫻放下筆，認真地看著她。

  「發生什麼事了？」

  慕懷初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李元櫻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張承那個畜生？皇弟瘋了嗎？」

  「他不是瘋了，是覺得這樣做有效果。」

  慕懷初苦笑道，「他說我婦人之仁，治不了國。」

  李元櫻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好一個治不了國！」

  「阿初，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慕懷初搖頭。

  「我最怕的，就是看著一個好人，慢慢變成惡人。」

  李元櫻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皇宮。

  「權力這東西，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皇姐，我們該怎麼辦？」

  李元櫻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明日早朝，我會聯合朝中清流，上書勸諫。」

  「如果皇弟執迷不悟……」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慕懷初聽懂了她的意思。

  兩人相視而坐，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深夜，鳳儀宮。

  慕懷初獨自坐在床邊，心情複雜。

  她想起剛穿越時，李元棋還是那個腹黑卻有底線的王爺。

  雖然手段狠辣，但從不濫殺無辜。

  可現在……

  「懷初。」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元棋走了進來，神情比白天溫和了許多。

  「還沒睡？」

  慕懷初沒有回頭。

  「睡不著。」

  李元棋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想要擁抱她。

  慕懷初卻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他的手。

  「懷初，你還在生朕的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

  「朕知道你善良，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

  「但你要理解朕的難處。」

  「朕剛剛登基，根基不穩。如果不用雷霆手段震懾宵小，只會讓更多人受苦。」

  慕懷初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所以你就要用張承那種禽獸？」

  「他不是禽獸，只是手段激烈了些。」

  李元棋試圖解釋，「而且朕會約束他的。」

  「約束？」慕懷初冷笑，「你拿什麼約束他？」

  「等他殺紅了眼，你還能控制得住嗎？」

  李元棋皺起眉頭。

  「懷初，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朕？」

  「朕是皇帝，不會讓事情失控的。」

  「相信你？」慕懷初的眼中湧起淚水。

  「我怎麼相信一個連妻子的話都聽不進去的人？」

  「我怎麼相信一個為了權力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李元棋的臉色沉了下來。

  「夠了！」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變得冰冷。

  「朕已經很耐心地跟你解釋了。」

  「如果你還是不理解，那就算了。」

  「朕不需要一個只會拖後腿的皇后。」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慕懷初的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好，很好。」

  她的聲音顫抖著，「既然陛下不需要，那臣妾告退。」

  說完，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元棋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慌亂。

  「懷初……」

  但慕懷初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李元棋一個人站在原地，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