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皇帝的酷吏大業與皇后的救人小劇場
江南，煙雨濛濛的三月天。
張承一身黑袍立在衙門前，冷眼看著跪了一地的江南富商。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本官問你們，貪污了多少銀兩？」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大人明鑑，草民真的沒有貪污啊！」
一個中年商人哭喊著磕頭，額頭都磕破了皮。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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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份供狀。
「那這份帳冊是怎麼回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向知府行賄三千兩銀子！」
「大人，那是草民的正常生意往來啊！知府大人幫草民疏通了河道，草民自然要表示感謝——」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張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表示感謝？好一個表示感謝！」
「來人，給本官嚴刑拷打！不招出真相，打到死為止！」
衙役們一擁而上，拖著那個商人就往刑房走。
悽厲的慘叫聲很快從裡面傳出來，聽得圍觀的百姓心驚肉跳。
「這……這也太狠了吧？」
「噓！小聲點，小心被聽到！」
「可是那個王員外平時挺老實的啊，怎麼可能貪污？」
「誰知道呢，現在這世道……」
百姓們竊竊私語，眼中滿是恐懼。
三天後，王員外死在了刑房裡。
張承拿著一份「招供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又查出一個貪污犯。」
他轉向身邊的師爺。
「傳本官的話，凡是與王員外有生意往來的商戶，一律徹查！」
「大人，這樣會不會……」師爺小心翼翼地說道。
「會什麼？」張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屬下不敢。」師爺連忙低下頭。
消息很快傳回了京城。
永樂署內，李元櫻看著手中的密報，臉色鐵青。
「三天時間，張承就製造了五起冤案！」
她猛地將密報拍在桌上。
「其中兩個人被活活打死，三個人被逼瘋！」
慕懷初坐在一旁，神情凝重。
「江南的百姓現在怎麼樣？」
「人心惶惶，商戶們都不敢出門做生意了。」
李元櫻的聲音裡帶著憤怒。
「這樣下去，江南的經濟都要崩潰了！」
慕懷初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皇姐，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可是皇帝已經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干涉張承的行動。」
李元櫻苦笑道。
「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慕懷初站起身，走到窗前。
「首先，我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轉過身，看著李元櫻。
「皇姐，這次的事情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信息就是力量。」
慕懷初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情報網絡。」
李元櫻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利用魏家抄沒的產業和永樂署的資金，建立一個獨立於皇權的情報組織。」
慕懷初緩緩說道。
「這樣我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各地的真實情況，也能為那些受冤的百姓提供幫助。」
李元櫻沉思片刻，重重點頭。
「好主意！這個組織就叫'明鏡台'，取明鏡高懸、明察秋毫之意。」
兩人正商議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殿下，不好了！」
朱䴉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京兆府抓人了！」
「抓什麼人？」慕懷初心中一緊。
「抓了幾個傳播'謠言'的文人，說他們妖言惑眾，蠱惑民心！」
朱䴉喘著氣說道。
「其中還有一個是求真閣的學子！」
慕懷初和李元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憤怒。
「哪個學子？」李元櫻問道。
「是林歸一！」
慕懷初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歸一是求真閣最優秀的學子之一，也是吳雙宜的心上人。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吳雙宜該怎麼辦？
「走，我們去京兆府！」
李元櫻霍然起身。
「等等。」
慕懷初拉住她。
「皇姐，硬闖解決不了問題。」
她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有辦法。」
一個時辰後，京兆府。
慕懷初一身華服，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來到了京兆府門前。
「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府衙。
京兆尹連滾帶爬地出來迎接。
「微臣叩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慕懷初淡淡地說道。
「本宮聽說你們抓了幾個文人？」
「回娘娘，是的。」京兆尹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些人傳播謠言，蠱惑民心，罪不可恕。」
「哦？」
慕懷初挑了挑眉。
「都是什麼謠言？」
「他們說……說江南的酷吏濫殺無辜，還說……」
京兆尹的聲音越來越小。
「還說什麼？」
「還說陛下用人不當。」
慕懷初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本宮聽說，其中有個叫林歸一的，是求真閣的學子？」
「是的，娘娘。」
「那就好辦了。」
慕懷初淡淡一笑。
「本宮正要為皇家編撰一部《女訓新編》，需要一些有才學的文人協助。」
「這個林歸一既然是求真閣的學子，想必才學不錯。」
「本宮就要他了。」
京兆尹愣了一下。
「可是娘娘，他犯了罪……」
「犯罪？」
慕懷初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
「他犯了什麼罪？傳播謠言？」
「可是本宮怎麼聽說，江南確實有酷吏濫殺無辜的事情發生？」
「這樣的話，他說的還算是謠言嗎？」
京兆尹被問得啞口無言。
「娘娘……」
「怎麼？」
慕懷初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想說本宮的話不對，還是想說本宮沒有權力要人？」
「微臣不敢！」
京兆尹連忙跪下。
「微臣這就把林歸一送到宮中！」
「很好。」
慕懷初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以後遇到這種事情，要多動動腦子。」
「什麼是謠言，什麼是事實，要分清楚。」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京兆尹一個人跪在那裡，冷汗直冒。
當天晚上，御書房。
李元棋看著手中的奏摺，臉色陰沉得可怕。
「皇后把林歸一要走了？」
「是的，陛下。」
沈彥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說是為了編撰《女訓新編》。」
李元棋冷笑一聲。
「《女訓新編》？她倒是會找藉口。」
他將奏摺重重地摔在桌上。
「她這是在公然違背朕的旨意！」
沈彥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陛下，皇后娘娘或許只是心軟，不忍心看到無辜的人受苦。」
「無辜？」
李元棋猛地站起身。
「那個林歸一傳播謠言，蠱惑民心，哪裡無辜了？」
「可是陛下……」
沈彥之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江南的情況，臣也有所耳聞。」
沈彥之小心翼翼地說道。
「張承的手段確實有些……過激。」
李元棋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沈彥之，連你也要質疑朕的決策嗎？」
「臣不敢。」
沈彥之連忙跪下。
「臣只是覺得，或許可以稍微約束一下張承的行為。」
「約束？」
李元棋冷笑道。
「朕已經說過了，治亂世用重典！」
「那些貪官污吏不給他們點厲害看看，永遠不知道收斂！」
沈彥之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跪在那裡。
李元棋看著他，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傳朕旨意，加強京城防務！」
「陸之舟即日起調往邊境，協助邊防事務！」
沈彥之猛地抬起頭。
「陛下，陸將軍是長公主的心腹，這樣做會不會……」
「會什麼？」
李元棋冷冷地看著他。
「朕是皇帝，調動一個將軍還需要別人同意嗎？」
「臣不敢。」
沈彥之低下頭。
「傳旨去吧。」
李元棋揮了揮手。
沈彥之起身離去，心中五味雜陳。
深夜，長公主府。
李元櫻正在書房裡處理公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沈彥之走了進來。
「沈大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沈彥之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走到她面前。
「殿下，臣有要事相告。」
「什麼事？」
「陛下要調陸將軍去邊境。」
李元櫻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決定的。」
沈彥之的聲音很輕。
「陛下說是為了加強邊防。」
李元櫻冷笑一聲。
「加強邊防？他是想削弱我的兵權吧。」
沈彥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李元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沈大人，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沈彥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殿下，臣只是覺得……」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有些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元櫻看著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曾經堅定支持李元棋的首輔，現在卻開始質疑皇帝的決策。
「沈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
沈彥之點了點頭。
「臣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但臣更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抬起頭，看著李元櫻。
「殿下，臣願意為明鏡台效力。」
李元櫻震驚地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明鏡台？」
沈彥之苦笑一聲。
「殿下，臣雖然支持陛下，但不代表臣是瞎子。」
「您和皇后娘娘的動作，臣都看在眼裡。」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臣也不希望看到更多無辜的人受苦。」
李元櫻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沈大人，你確定嗎？」
「臣確定。」
沈彥之點了點頭。
「不過臣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臣希望能保護一個人。」
沈彥之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水雲遙現在被軟禁在靖川使館，臣擔心她的安全。」
李元櫻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沈彥之的立場轉變，竟然是因為那個靖川公主。
「好，我答應你。」
她點了點頭。
「不過你要記住，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臣明白。」
沈彥之躬身行禮。
第二天一早，鳳儀宮。
慕懷初正在用早膳，聽到朱䴉的匯報，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陸將軍被調走了？」
「是的，娘娘。」
朱䴉小心翼翼地說道。
「陛下說是為了加強邊防。」
慕懷初放下筷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李元棋這是在報復她昨天的行為。
「知道了。」
她淡淡地說道。
「去告訴長公主，就說我要見她。」
一個時辰後，永樂署。
慕懷初和李元櫻相對而坐，兩人的臉色都很沉重。
「皇弟這是在警告我們。」
李元櫻的聲音裡帶著憤怒。
「他是想讓我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皇帝。」
慕懷初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的行動被他察覺了。」
「那現在怎麼辦？」
「繼續。」
慕懷初的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既然他要做孤家寡人，那我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眾叛親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皇姐，明鏡台的事情要加快進度。」
「我們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多的力量。」
李元櫻點了點頭。
「沈彥之昨晚來找過我，他願意加入我們。」
慕懷初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沈彥之？他不是一直支持皇帝嗎？」
「人心會變的。」
李元櫻苦笑道。
「特別是當他們看到皇帝的真面目之後。」
慕懷初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好，有沈彥之的加入，我們的勝算就大多了。」
「不過我們要小心，皇帝現在已經起疑了。」
「我知道。」
李元櫻站起身。
「阿初，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慕懷初看著她，眼中滿是堅定。
「皇姐，當一個皇帝不再為民著想，而是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時候，我們就有義務站出來。」
「不是為了推翻他，而是為了拯救他，拯救這個國家。」
李元櫻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都燃起了鬥志。
她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但她們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