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皇帝的後院起火了


  京城的夜色如墨,長公主府的書房裡燭火搖曳。

  李元櫻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調令。紙張在她指間微微顫抖,上面的朱紅印章格外刺眼。

  「殿下,陸將軍在外廳等候。」侍女輕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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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進來。」

  陸之舟大步走進書房,一身戎裝英姿颯爽,但眉宇間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怒。

  「殿下,這道調令是怎麼回事?」

  他將手中的聖旨重重放在桌案上,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李元櫻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月光從窗欞灑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皇弟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個屁!」陸之舟罕見地爆了粗口。「他這是在報復你昨天救林歸一的事!」

  「之舟——」

  「別叫我之舟!」陸之舟猛地轉身,背對著她。「李元櫻,我問你,這些日子你到底在做什麼?」

  李元櫻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意思?」

  「沈彥之三天兩頭往你府上跑,你以為我看不見?」陸之舟轉過身,眼中滿是痛苦。「還有那個什麼明鏡台,你以為瞞得過我?」

  「你在懷疑我?」李元櫻緩緩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

  「我懷疑什麼?懷疑你和沈彥之有私情,還是懷疑你要造反?」

  這句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李元櫻臉上。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陸之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陸之舟的聲音越來越高。「我知道你從小就有雄心壯志,我也知道你不甘心只做一個公主!」

  「可是李元櫻,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們之間還剩下什麼?」

  李元櫻看著他,眼中湧起淚水。她想告訴他真相,想告訴他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天下女子,為了他們共同的理想。

  可是她不能說。

  一旦說出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之舟,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為了什麼?為了權力?」陸之舟苦笑一聲。「李元櫻,你變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眼中只有權勢,再也看不見我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李元櫻的心理防線。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陸之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登上那個位置,你願意做我的皇夫嗎?」

  陸之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子,忽然感到一陣陌生。

  「殿下,你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

  李元櫻擦乾眼淚,重新站直身子。

  「如果這是拯救蒼生的唯一道路,我願意。」

  陸之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殿下,末將明日就啟程赴任。」

  「保重。」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李元櫻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椅子上。

  她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之舟,等我君臨天下那日,定要跪求你為皇夫。

  哪怕你恨我,我也要你在我身邊。

  深夜時分,首輔府。

  沈彥之正在書房中處理公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心腹走了進來。

  「大人,陸將軍剛剛離開了長公主府,看起來很憤怒。」

  沈彥之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看來是時候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長公主府的方向。

  「傳我的話,今夜三更,我要見長公主。」

  「是,大人。」

  三更時分,長公主府後花園。

  李元櫻一身素衣立在梅花樹下,月光如水,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沈彥之從暗處走出,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長公主,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殿下。」

  「沈大人,這麼晚來訪,所為何事?」

  沈彥之走到她面前,忽然單膝跪地。

  「臣願助殿下登基稱帝。」

  李元櫻的身體微微一震。

  「沈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臣當然知道。」沈彥之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當今皇帝已非明君,啟用酷吏,殘害忠良。」

  「這樣的人,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李元櫻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真的走到那一步,天下人會如何看我?」

  「會說我是禍國殃民的妖女,會說我是不守婦道的悍婦。」

  沈彥之站起身,聲音鏗鏘有力。

  「殿下,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況且,殿下若能登基,必將開創前所未有的盛世。」

  「男女平權,人人如龍,這樣的功業,足以讓後世銘記千年。」

  李元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可是之舟他——」

  「陸將軍是個好人,但他不懂政治。」沈彲之打斷了她的話。「殿下,有些時候,我們必須要做出選擇。」

  「是選擇個人的情感,還是選擇天下蒼生?」

  李元櫻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

  「沈大人,如果我真的登基,你願意做我的首輔嗎?」

  沈彥之再次跪下。

  「臣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與此同時,鳳儀宮。

  慕懷初正在收拾東西。她將自己的衣物、書籍、文房四寶一一裝箱,動作輕緩而堅決。

  「娘娘,您真的要搬出去嗎?」朱䴉紅著眼睛問道。

  「嗯。」慕懷初頭也不抬。「從今以後,鳳儀宮就是我的住所。」

  「可是陛下那邊——」

  「陛下有陛下的選擇,我有我的堅持。」慕懷初放下手中的書,看著朱䴉。「道不同,不相為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李元棋走了進來,看著滿屋的箱籠,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懷初,你這是在做什麼?」

  慕懷初繼續收拾東西,連頭都沒抬。

  「陛下看到的。」

  「朕問你在做什麼!」李元棋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臣妾在搬家。」慕懷初終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陛下不是說不需要一個只會拖後腿的皇后嗎?」

  「那臣妾就成全陛下。」

  李元棋看著她冷漠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慌亂。

  「懷初,朕那天是氣話——」

  「陛下的話,哪有氣話一說?」慕懷初站起身,聲音依然平靜。「陛下日理萬機,臣妾一個婦人,確實不該多嘴。」

  「從今以後,臣妾只管後宮事務,絕不干涉朝政。」

  李元棋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

  慕懷初卻往後退了一步。

  「陛下,請自重。」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李元棋心中的火焰。

  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恐懼。

  「懷初,你真的要這樣對朕嗎?」

  慕懷初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收拾東西。

  李元棋站在那裡,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良久,他轉身離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慕懷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第二天,慕懷初正式搬入鳳儀宮東暖閣,與李元棋分居。

  消息傳出,整個後宮都震動了。

  「聽說了嗎?皇后娘娘搬出去了!」

  「真的假的?帝後分居?」

  「千真萬確!昨天晚上就搬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

  慕懷初坐在新的住所里,看著朱䴉遞過來的名單。

  「娘娘,這是宮中比較可靠的人員名單。」

  慕懷初接過細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名字。

  「小李子,忠心耿耿,在御膳房當差。」

  「小桃紅,機靈能幹,在尚衣局做事。」

  「老劉公公,在宮中三十年,最恨奸佞。」

  慕懷初看著這些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傳我的話,今晚戌時,這些人都來鳳儀宮。」

  「是,娘娘。」

  當天晚上,鳳儀宮燈火通明。

  幾十個太監宮女齊聚一堂,個個神情緊張。

  慕懷初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本宮今日召集大家,是想說一件事。」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以後,鳳儀宮就是我們的家。」

  「本宮不管你們以前跟著誰,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本宮的人。」

  「本宮保證,只要你們忠心耿耿,本宮絕不會虧待你們。」

  「但如果有人敢背叛本宮——」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本宮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眾人齊聲應道:「奴才願為娘娘肝腦塗地!」

  慕懷初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朱䴉,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朱䴉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過來,打開後露出裡面的一摞銀票。

  「這是本宮的私房錢,一共十萬兩。」慕懷初站起身。「從今天起,這些錢就是我們的活動資金。」

  「有了錢,我們就能做很多事情。」

  眾人看著那些銀票,眼中都閃過興奮的光芒。

  「娘娘,您要我們做什麼?」小李子大著膽子問道。

  慕懷初笑了。

  「很簡單,打聽消息。」

  「本宮要知道宮中發生的每一件事,朝堂上的每一個動向。」

  「記住,我們不是要害人,我們是要保護自己。」

  眾人齊聲應道:「是,娘娘!」

  散會後,慕懷初獨自坐在房中,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了剛穿越時的自己,那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只要有愛情就夠了。

  現在她才明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只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就在這時,朱䴉走了進來。

  「娘娘,剛剛收到消息,陛下去了先太子的陵墓。」

  慕懷初猛地抬起頭。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而且是一個人去的。」

  慕懷初皺起眉頭。

  李元棋深夜獨自去先太子陵墓做什麼?

  是懺悔,還是在密謀什麼?

  「派人盯著,有什麼異常立刻匯報。」

  「是,娘娘。」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的皇陵。

  李元棋一身素衣跪在先太子李元標的墓前,神情痛苦。

  「皇兄,朕來看你了。」

  夜風吹過,松濤陣陣,仿佛在回應他的話。

  「皇兄,朕是不是做錯了?」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孤獨。

  「懷初不理朕了,皇姐也要造反了。」

  「朕想做個好皇帝,可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理解朕?」

  墓碑無言,只有月光灑在上面,冰冷而沉默。

  李元棋跪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流下。

  「皇兄,如果是你在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麼做?」

  風聲嗚咽,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良久,李元棋站起身,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怕的堅定。

  「皇兄,朕明白了。」

  「既然他們都要背叛朕,那朕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皇權天授。」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而在他身後,墓碑上的字跡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先太子李元標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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