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姐弟正式決裂
金鑾殿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
今日的早朝格外不同,因為有一份特殊的奏摺,正靜靜躺在御案上等待著它的主人。
李元棋端坐龍椅,掃視著下方的文武百官。
自從張承赴任江南以來,朝堂上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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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他的官員越來越少,而那些原本中立的大臣,也開始若有若無地向李元櫻那邊傾斜。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戶部侍郎王大人便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這位平日裡最是謹慎的官員,今日卻神情凝重。
「陛下,臣有急奏。」
李元棋眉頭微皺。
「王愛卿,何事如此急迫?」
王大人展開手中的奏摺,聲音顫抖。
「臣收到江南急報,百姓聯名上書,控告御史張承濫殺無辜!」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譁然。
李元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胡說八道!張承奉朕之命整頓江南,怎會濫殺無辜?」
王大人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書。
「陛下請看,這是萬民血書!」
「上面有三萬七千戶百姓的手印,控告張承在短短半月內,製造冤案十七起,致死無辜百姓四十三人!」
李元棋接過血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手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就在這時,沈彥之從文官隊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也有本啟奏。」
他的聲音清亮,在大殿中迴蕩。
「臣引《尚書》有云:'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又引《孟子》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若因一時之政績,而失萬民之心,實乃得不償失!」
他的話說得義正辭嚴,台下不少官員都暗暗點頭。
李元棋看著沈彥之,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沈愛卿,你的意思是朕用人不當?」
沈彥之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張承的手段過於激烈,已經偏離了陛下的本意。」
「請陛下明察秋毫,還江南百姓一個公道!」
就在此時,李元櫻從宗室隊列中走了出來。
她今日一身正紅色的翟衣,威儀自生。
「陛下,臣也有證據呈上。」
她揮了揮手,立刻有太監捧著幾個木箱走了上來。
「這是明鏡台收集的證據。」
「張承在江南期間,不僅濫殺無辜,還貪贓枉法,與當地豪紳勾結,中飽私囊!」
木箱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摞帳冊和書信。
李元櫻拿起其中一份,朗聲念道。
「張承收受江南首富錢員外賄銀三千兩,為其開脫罪名。」
「又收受布商李某賄銀五千兩,將其競爭對手誣陷入獄。」
「種種劣跡,罄竹難書!」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如重錘敲擊在李元棋心上。
台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
原來張承不僅是酷吏,還是貪官!
李元棋看著那些證據,額頭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天這場朝會,是李元櫻和沈彥之聯手設下的局。
而他,已經被將軍了。
「陛下。」
吳大人這時也站了出來,聲音蒼老而沉重。
「老臣跟隨先帝多年,深知治國之道在於愛民如子。」
「張承此人,實乃國之蠹蟲,不除不足以平民憤!」
「請陛下下旨,將其押解回京,嚴加審訊!」
話音落下,朝堂上響起一片附和聲。
「臣等附議!」
「請陛下嚴懲張承!」
「還江南百姓一個公道!」
李元棋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憤怒達到了極點。
但他也知道,在如山的鐵證面前,他已經沒有選擇。
如果繼續包庇張承,只會讓他徹底失去民心。
「朕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冰冷。
「傳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江南,將張承押解回京!」
「另外,下罪己詔,朕用人不當,愧對江南百姓!」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李元棋會如此乾脆地認錯。
李元櫻和沈彥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得意。
這一局,他們贏了。
「退朝!」
李元棋甩袖而去,留下一殿的文武百官竊竊私語。
朝會結束後,永樂署。
李元櫻坐在主位上,神采飛揚。
面前坐著沈彥之、吳大人,還有幾名核心成員。
「諸位,今日一戰,我們大獲全勝。」
李元櫻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張承倒台,皇弟威信大損,正是我們擴大影響的好時機。」
沈彥之點頭贊同。
「殿下說得對。此役之後,朝中清流必然向我們靠攏。」
「我們要趁熱打鐵,進一步鞏固優勢。」
吳大人撫須微笑。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朝堂博弈。」
「殿下和沈大人配合默契,當真是天作之合!」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讓李元櫻臉頰微紅。
就在眾人商議著下一步計劃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不好了!」
心腹匆匆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皇上下旨,讓侯經年少爺統領禁軍!」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元櫻的臉色瞬間變了。
侯經年?自己的表弟?那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李元棋竟然要用他來制衡自己!
沈彥之皺起眉頭。
「這個侯經年,臣有所耳聞。此人雖然無甚才能,但勝在對皇上忠心耿耿。」
「而且他是皇上的表兄,血緣關係擺在那裡。」
李元櫻冷笑一聲。
「皇弟這招,倒是夠狠的。」
「用外戚制衡朝臣,這是要走當年魏家的老路啊!」
與此同時,侯府。
侯經年正在花園裡鬥雞,聽到聖旨的內容,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讓我統領禁軍?」
他指著自己,一臉不敢置信。
「公公,您沒搞錯吧?我就是個紈絝子弟,哪會什麼統兵打仗?」
傳旨太監笑眯眯地說道。
「侯公子說笑了,陛下說了,血濃於水,您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陛下還說,統兵不需要多高深的學問,只要忠心就夠了。」
侯經年撓了撓頭,雖然還是有些懵,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
「好!我接旨!」
他跪下接過聖旨,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三日後,皇宮內苑。
李元棋設家宴,邀請李元櫻等宗室成員參加。
偌大的宴廳里,觥籌交錯,絲竹悠揚。
但氣氛卻異常微妙。
李元棋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李元櫻坐在他的右側,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其他宗室成員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對姐弟的臉色。
「皇姐,朕敬你一杯。」
李元棋舉起酒杯,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這些日子,皇姐的永樂署辦得不錯,女子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已是難得。」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國之大事,還是男人來吧。」
這話說得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機鋒。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嘲諷意味。
李元櫻放下酒杯,淡淡一笑。
「皇弟說的是,畢竟有些男人,連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管不好,還得姐姐來操心。」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元棋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皇姐這話,朕聽不明白。」
李元櫻優雅地品了一口酒。
「皇弟聰明,怎麼會聽不明白呢?」
「江南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兩人針鋒相對,空氣中仿佛有電光火石在閃爍。
其他宗室成員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波及。
就在氣氛即將爆發的時候,一名太監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侯統領求見。」
李元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讓他進來。」
侯經年大步走了進來,一身嶄新的朝服,雖然還是有些不太合身,但精神頭比以前好了不少。
「臣侯經年,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李元棋滿意地點了點頭。
「侯愛卿免禮。來,坐朕身邊。」
侯經年受寵若驚地坐在李元棋左側,與李元櫻形成對峙之勢。
「侯愛卿,禁軍的事情,你接手得如何?」
李元棋關切地問道。
侯經年拍著胸脯保證。
「陛下放心,臣一定會把禁軍管得井井有條!」
「誰敢對陛下不忠,臣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說得雖然粗糙,但忠心卻是顯而易見的。
李元棋更加滿意了。
「很好,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他轉向李元櫻,意味深長地說道。
「皇姐,你看侯愛卿多麼忠心。這才是朕需要的臣子。」
李元櫻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但心中卻在冷笑。
李元棋以為用一個外戚就能制衡她?
太天真了。
宴會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李元櫻離開時,李元棋在身後說道。
「皇姐,女子終究是女子,有些事情不要勉強。」
李元櫻頭也不回。
「皇弟,有些話說得太早,小心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