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皇后當堂教皇帝做帳
慕懷初緩步走向御案，每一步都踏得極其穩健。
她的出現讓整個金鑾殿的氣氛瞬間凝固，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李元棋看到她毫不慌張的神色，心中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按理說，面對如此致命的指控，這個女人應該驚慌失措才對。
可她為什麼如此鎮定？
「懷初，既然你來了，那就解釋一下這些帳目的問題吧。」
李元棋強作鎮定，指著案上的帳冊。
「朕相信你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慕懷初走到御案前，拿起其中一本帳冊。
她翻了幾頁，忽然笑了。
這個笑容讓李元棋心中警鈴大作。
「陛下，臣妾確實要解釋一下。」
慕懷初的聲音平靜得像清晨的湖水。
「不過在解釋之前，臣妾想先問陛下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陛下可曾聽說過'時光倒流'這種神術？」
慕懷初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李元棋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慕懷初舉起手中的帳冊，指著其中一頁。
「陛下請看，這裡記錄永樂署去年三月採購了大批筆墨紙硯。」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可據臣妾所知，永樂署是去年五月才正式成立的。」
「請問陛下，一個還沒成立的機構，是如何在兩個月前就有支出記錄的？」
「難道負責記帳的人會時光倒流的神術？」
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刻響起一片議論聲。
「對啊，時間不對！」
「這怎麼可能？」
「難道真的有神仙下凡記帳不成？」
李元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
趙阿諛那個廢物，偽造帳冊連基本的時間都搞錯了！
「這…這可能是記錄有誤…」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慕懷初點點頭：「陛下說得有道理，確實可能是記錄有誤。」
「那這個呢？」
她又翻到另一頁，聲音依然平靜。
「這裡記錄永樂署向'京城文具商行'採購了價值三千兩的文具。」
「可據臣妾所知，京城壓根就沒有這家商行。」
她轉向台下的官員們。
「臣妾可以請戶部的大人們作證。」
戶部尚書立刻站了出來。
「回皇后娘娘，臣負責京城商戶管理多年，確實沒有這家商行！」
「若有此等大商行，臣不可能不知！」
工部尚書也附和道：「臣也可以作證，工部的採購名錄中，從未有過此商行！」
朝堂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慕懷初繼續翻著帳冊。
「還有這個，記錄永樂署聘請了'京城第一才子王文斌'為教習。」
「可王文斌此人，三年前就已經病故了。」
「莫非永樂署還能請鬼魂來教書不成？」
台下傳來一陣鬨笑聲。
連一向嚴肅的老臣們都忍不住搖頭苦笑。
這些帳冊的漏洞實在太多了。
李元棋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沒想到趙阿諛竟然如此不靠譜，偽造出這種破綻百出的帳冊。
現在他已經騎虎難下了。
「即使這些帳冊有問題，也不能說明永樂署就沒有問題！」
他硬著頭皮繼續狡辯。
「朕要看到真正的帳冊！」
慕懷初點了點頭：「陛下說得對，確實應該看真正的帳冊。」
她轉身對朱䴉說道：「把東西搬進來。」
話音剛落，朱䴉帶著幾個宮女魚貫而入。
每人手中都抱著厚厚的一摞冊子。
「陛下，這些才是永樂署真正的帳冊。」
慕懷初的聲音充滿自信。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有詳細記錄。」
「而且每一頁都有經手人的簽字畫押。」
李元棋看著那些帳冊，心中暗罵不已。
這個女人竟然早有準備！
但他還是不甘心：「這些帳冊的真實性如何保證？」
慕懷初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陛下這個擔心很有道理。」
「所以臣妾特意請了幾位證人。」
她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幾個商戶。
為首的是京城最大的書商劉掌柜。
「劉掌柜，請告訴大家，永樂署向你們採購教材的情況。」
劉掌柜恭敬地行了個禮。
「回皇后娘娘，永樂署確實多次向小店採購教材。」
「每次交易都有正式合同，付款及時，從無拖欠。」
「小的這裡還保留著所有的交易憑證。」
接著，又有幾個供應商作證。
筆墨商、紙張商、家具商…
他們的證詞完全吻合帳冊上的記錄。
而且每個人都能提供詳細的交易憑證。
這樣的證據鏈，根本無法偽造。
李元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證人顯然都是真的，不可能事先串通。
也就是說，永樂署的帳目確實是清白的。
沈彥之看到時機成熟，立刻站了出來。
「陛下，既然永樂署的帳目沒有問題，那這些偽造的帳冊是從哪裡來的？」
「臣請求嚴查此事！」
「查出幕後黑手！」
台下的官員們紛紛附和。
「對！必須嚴查！」
「偽造帳冊，陷害忠良，罪不可恕！」
「請陛下主持公道！」
李元棋看著群情激奮的朝臣們，心中一片絕望。
他知道，自己這次徹底失敗了。
不僅沒有搞倒永樂署，反而讓自己陷入了被動。
現在怎麼辦？
承認偽造帳冊？那就是承認自己陷害皇后。
不承認？可證據擺在那裡，已經無法抵賴。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慕懷初忽然開口了。
「陛下，臣妾有一個猜測。」
李元棋警惕地看著她：「什麼猜測？」
慕懷初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大殿中清晰可聞。
「臣妾覺得，這些偽造的帳冊，很可能是敵國奸細所為。」
「什麼？」
李元棋一愣。
這個女人又要搞什麼鬼？
「陛下想想，最近我朝推出錢莊方案，必然會衝擊周邊諸國的利益。」
慕懷初侃侃而談。
「特別是靖川，他們一向依靠放貸牟利。」
「我朝的錢莊一旦成功，必然會斷了他們的財路。」
「所以他們派遣奸細潛入京城，製造謠言，挑撥離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個解釋讓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對啊！一定是這樣！」
「敵國奸細，其心可誅！」
「必須嚴查到底！」
李元棋聽到這個解釋，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這個說法為他提供了下台的台階。
另一方面，他又對慕懷初的智慧感到深深的恐懼。
這個女人不僅化解了危機，還反將了一軍。
現在他不僅要放過永樂署，還要配合演戲去抓什麼「敵國奸細」。
「皇后說得有道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朕這就下旨，嚴查敵國奸細！」
「絕不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慕懷初滿意地點了點頭。
「陛下英明。」
「不過臣妾建議，這次的調查應該由明鏡台協助。」
「畢竟涉及敵國間諜，需要專業的情報機構。」
李元棋差點沒吐血。
這個女人還想趁機擴大明鏡台的權力！
但現在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拒絕。
「好，就依皇后所言。」
朝會結束後，文武百官們紛紛離去。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意味深長的表情。
今天這場大戲，讓他們看清了很多東西。
皇帝的手段雖然陰險，但技術含量實在太低。
而皇后的應對，則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擊。
沈彥之走到慕懷初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皇后娘娘，今日之事處理得當真漂亮。」
慕懷初淡淡一笑：「沈大人過獎了。」
「不過接下來可能會更加艱難。」
「皇帝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元櫻也走了過來。
「阿初，你剛才那個'敵國奸細'的說法真是絕了！」
「不僅化解了危機，還給皇弟挖了個坑！」
「現在他必須配合演戲去抓姦細。」
「抓不到，就是辦事不力。」
「抓到了假的，就是欺君罔上。」
「左右都是死路！」
慕懷初點了點頭。
「皇姐說得對。」
「不過我們也不能大意。」
「李元棋這次失敗了，下次肯定會想出更陰險的招數。」
「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三人邊走邊談，很快就離開了金鑾殿。
而在御書房裡，李元棋正在大發雷霆。
「廢物！都是廢物！」
他指著趙阿諛和錢得意的鼻子罵道。
「朕讓你們製造證據，你們就製造出這種破綻百出的東西？」
「連基本的時間都搞錯了！」
「還有什麼死人教書，虛構商行！」
「你們是把朕當傻子嗎？」
趙阿諛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陛下恕罪，臣確實考慮不周…」
「考慮不周？」
李元棋氣得想踢他一腳。
「朕看你們是腦子進水了！」
「現在好了，不僅沒搞倒永樂署，還讓朕顏面掃地！」
「最可恨的是，還要朕去配合演戲抓什麼敵國奸細！」
錢得意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現在怎麼辦？」
李元棋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沮喪。
「還能怎麼辦？只能認栽了。」
「傳朕旨意，加強對敵國奸細的搜捕！」
「一定要抓幾個替罪羊出來！」
「否則朕的臉往哪擱？」
第82章全京城都在吃皇帝的瓜
當天傍晚，整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大街小巷。
各個茶館酒肆里，都在熱烈討論著這場精彩的「帳本大戰」。
「哎呀，你們聽說了嗎？皇上今天在朝堂上栽了個大跟頭！」
說話的是東街茶館的常客王秀才，這傢伙最愛打聽宮廷秘聞。
「什麼跟頭？快說快說！」
周圍的茶客們立刻圍了過來。
王秀才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皇上拿著假帳本去找皇后娘娘的麻煩，說什麼永樂署貪污受賄。」
「結果被皇后娘娘當場打臉！」
「那些假帳本漏洞百出，連死人都請來教書了！」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皇上會用假帳本？」
「千真萬確！」王秀才拍著胸脯保證。
「我有個遠房表弟在宮裡當差，親眼所見！」
「皇后娘娘那叫一個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假帳本拆穿了！」
「最後還說是什麼敵國奸細搞的鬼，把皇上繞得團團轉！」
另一桌的食客也加入了討論。
「我就說嘛，皇后娘娘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貪污？」
「就是！永樂署為咱們女兒家做了多少好事，有目共睹！」
「皇上這次真是糊塗了！」
消息越傳越離譜。
到了晚上，街頭巷尾流傳的版本已經變成了：
「皇上拿著從廁所里撿來的廢紙當帳本！」
「皇后娘娘一眼就看穿了，當場戳破！」
「皇上羞得臉都綠了，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認錯！」
而在另一邊，求真閣里燈火通明。
林歸一和吳雙宜正在整理今天收集到的各種傳言版本。
「歸一，你看這些傳言，一個比一個誇張。」
吳雙宜指著手中的記錄笑道。
「這個說皇上用的帳本是樹葉寫的。」
「那個說皇后娘娘當場背出了所有商戶的名字。」
「還有人說皇上被氣得當場昏倒了。」
林歸一也忍不住笑了。
「民間傳說就是這樣，越傳越神奇。」
「不過這也說明，百姓們都站在皇后娘娘這邊。」
「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莫三問從外面跑了進來，滿臉興奮。
「歸一！雙宜！你們猜我剛才聽到什麼？」
「什麼？」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剛從南城回來，那邊的百姓們自發組織了一個慶祝活動！」
「慶祝什麼？」
「慶祝皇后娘娘大獲全勝啊！」
莫三問激動地說道。
「他們說要給皇后娘娘送錦旗，上面寫著'明鏡高懸，正義長存'！」
吳雙宜眼睛一亮。
「這是個好主意！我們也可以組織一個！」
「不如就叫'為皇后娘娘正名大會'！」
林歸一點了點頭。
「好主意！明天我們就開始籌備！」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的書房裡。
李元櫻正在和幾個心腹商議對策。
「殿下，今日之事對我們極為有利。」
陸之恆分析道。
「皇上的威信受到重創，而皇后娘娘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現在整個京城的百姓都在為皇后娘娘叫好。」
李元櫻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初這一招確實漂亮。」
「不僅化解了危機，還讓皇弟徹底暴露了自己的陰險面目。」
「現在朝野上下，有幾個人還會真心支持他？」
沈彥之也在旁邊附和。
「殿下說得對。」
「今日之後，皇上在朝臣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了。」
「一個會用偽造帳冊陷害皇后的皇帝，還有什麼道德底線可言？」
李元櫻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看來，我們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什麼意思？」陸之恆問道。
「我原本想再等一段時間，讓皇弟多犯幾個錯誤。」
「但現在看來，時機已經成熟了。」
李元櫻站起身，走到窗前。
「傳我的話，讓明鏡台開始收集皇帝的所有罪證。」
「從啟用張承開始，到今日的偽造帳冊。」
「每一件事都要有詳細的記錄和證據。」
「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看清楚，李元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皇帝！」
夜深了，但皇宮裡依然燈火通明。
御書房內，李元棋正在和幾個心腹商議如何收拾殘局。
「陛下，現在外面的傳言對我們極為不利。」
錢得意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百姓們都在為皇后娘娘叫好，說您…」
「說朕什麼？」李元棋陰著臉問道。
「說您…說您昏庸無道…」
錢得意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元棋氣得直咬牙。
「一群愚民！他們懂什麼？」
「朕是為了國家大計才這麼做的！」
趙阿諛在一旁出主意。
「陛下，要不我們派人去散布一些對皇后不利的謠言？」
「比如說她和沈彥之有姦情什麼的…」
「閉嘴！」李元棋怒喝一聲。
「朕今天已經夠丟臉了，你還想讓朕再丟一次？」
「現在誰會相信這種鬼話？」
「搞不好還會被人當笑話傳！」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越想越氣。
「朕不甘心！朕絕不甘心！」
「一個女人，憑什麼這麼囂張？」
「陛下息怒。」
一個陰鷙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新來的謀士魏無忌，此人是魏家的遠房親戚，因為魏家倒台後投靠了李元棋。
「魏愛卿，你有什麼好主意？」
李元棋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魏無忌陰笑著走上前來。
「陛下，既然明的不行，我們就來暗的。」
「什麼意思？」
「皇后娘娘不是很能幹嗎？那我們就讓她忙個不停。」
魏無忌壓低聲音說道。
「製造一些事端，讓她疲於應付。」
「比如說，讓明鏡台去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敵國奸細。」
「讓她們在京城裡翻個底朝天，最後一無所獲。」
「到時候，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問責了。」
李元棋眼睛一亮。
「妙計！就這麼辦！」
「傳朕旨意，限明鏡台三日內必須抓到敵國奸細！」
「否則嚴懲不貸！」
第二天一早，這道聖旨就傳到了鳳儀宮。
慕懷初看著聖旨，忍不住笑了。
「李元棋這是要玩陰的了。」
朱䴉在一旁憤憤不平。
「娘娘，這分明是故意為難！」
「哪有三天就能破獲間諜案的？」
慕懷初擺了擺手。
「無妨，既然他要玩，我們就陪他玩。」
「去告訴明鏡台的人，按照我之前準備的名單行動。」
「什麼名單？」朱䴉好奇地問道。
慕懷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當然是真正的敵國奸細名單。」
「你以為我這麼多天都在幹什麼？」
朱䴉恍然大悟。
「娘娘，您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未雨綢繆而已。」
慕懷初淡淡一笑。
「李元棋以為他很聰明，實際上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當天下午，京城就開始了大規模的搜捕行動。
明鏡台的探子們按照名單，精準地抓捕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真正的敵國間諜，有靖川的，也有景山的。
他們潛伏在京城多年，從事各種情報活動。
其中就包括這次製造假帳冊事件的真正幕後黑手。
消息傳回皇宮，李元棋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真的抓到了敵國奸細？」
「千真萬確！」
前來匯報的太監興奮地說道。
「而且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大量罪證！」
「包括偽造帳冊的詳細計劃書！」
李元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慕懷初竟然真的能抓到間諜。
而且還是真正的間諜！
這下他該怎麼辦？
承認那些間諜是假的？那就等於承認偽造帳冊是他幹的。
不承認？那就得配合演戲，稱讚慕懷初的功勞。
無論怎麼選擇，他都是輸家。
「來人！」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傳朕旨意，嘉獎明鏡台破獲間諜案！」
「賞銀萬兩！」
說完這話，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而在鳳儀宮裡，慕懷初正在和李元櫻慶祝勝利。
「阿初，你這招真是太狠了！」
李元櫻笑得合不攏嘴。
「皇弟這次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僅要給你嘉獎，還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誇獎你！」
「估計他現在的心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慕懷初優雅地品了一口茶。
「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