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黎明前的賭注
夜色如墨，錢莊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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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初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樓下那些排成長龍等待提現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整整一天一夜，錢莊的現銀已經所剩無幾。
而外面的隊伍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長。
「娘娘，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還能撐到明日午時。」朱䴉走到她身邊，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到時候還沒有足夠的現銀，恐怕…」
慕懷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李元棋這一招太狠了。
他不是要簡單地打敗她，而是要徹底摧毀她建立的一切。
錢莊倒閉，不僅僅意味著她的失敗，更意味著那些相信她的人會血本無歸。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也許，當初的決定真的是錯誤的。
如果她沒有那麼激進，沒有那麼急於改變這個世界，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阿初。」
李元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慕懷初轉過身，看到這位一向堅強的長公主，此刻臉上也寫滿了疲憊。
「皇姐，對不起。」慕懷初輕聲說道。「是我拖累了你。」
李元櫻搖了搖頭。
「說什麼胡話。我們是一起的，無論成敗。」
她走到慕懷初身邊，同樣望向窗外。
「而且，還沒到絕境呢。」
但兩人心中都清楚，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明天錢莊就真的完了。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有馬車隊來了！」
「那麼多車！裡面裝的是什麼？」
慕懷初和李元櫻連忙趴在窗口往下看。
只見一支龐大的車隊正緩緩駛來，足足有十幾輛大車，每一輛都裝得滿滿的。
「是銀子！車裡裝的是銀子！」
有眼尖的人認出了車廂里閃閃發光的東西，立刻大喊起來。
人群瞬間沸騰了。
慕懷初的心跳加速。
難道是李元櫻派人運來的銀子？
但她看向身邊的長公主，發現對方臉上同樣是一臉疑惑。
「不是我安排的。」李元櫻皺著眉頭說道。
那會是誰？
車隊在錢莊門前停下，為首的一輛馬車裡走下來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
他穿著樸素的青色長袍，但舉止間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度。
「請問，這裡是興業錢莊嗎？」老者朗聲問道。
「是的，您是？」吳雙宜連忙上前回答。
老者微微一笑。
「老夫姓柳，江南柳家。」
「聽說錢莊遇到了些困難，特來幫忙。」
此言一出，圍觀的百姓們都愣住了。
江南柳家？
那可是江南首富啊！
慕懷初在樓上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震。
柳家，她當然知道。
那是江南最大的商會，也是喬四安娘家的世交。
難道…
正想著，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喬四安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娘娘！柳伯來了！」她的眼中含著淚水。「我給柳伯寫了信，他真的來了！」
慕懷初看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子，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原來是四安…
「你給柳伯寫信了？」
喬四安點點頭。
「昨夜我聽說錢莊的事，想起父親生前常說，柳伯是最講義氣的人。」
「於是連夜寫信，讓快馬送到江南。」
「沒想到柳伯竟然真的連夜趕來了。」
慕懷初深深地看了喬四安一眼。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關鍵時刻卻比誰都靠得住。
樓下，柳老爺正在指揮手下卸貨。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被搬進錢莊，堆得像小山一樣。
圍觀的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
「天哪，這得有多少銀子？」
「看起來至少有幾萬兩！」
「有了這些銀子，錢莊就不會倒閉了！」
恐慌的情緒開始平息，一些原本要提現的人開始猶豫。
畢竟，既然錢莊有這麼多銀子，那他們的存款就是安全的。
而且皇后娘娘剛才承諾的利息上浮，也很誘人。
慕懷初連忙下樓，來到柳老爺面前。
「柳伯，您的恩情，小女子沒齒難忘。」
柳老爺擺了擺手。
「皇后娘娘客氣了。老夫與喬家有世交之情，四安那丫頭的信，老夫豈能不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
「更何況，娘娘所做之事，關乎天下女子的福祉。」
「老夫雖是商人，但也明事理。」
「這點銀子，就當是老夫為天下女子出的一份力。」
慕懷初聽了，眼眶微微發紅。
「柳伯，這些銀子…」
「十萬兩整。」柳老爺淡淡地說道。「應該夠應付眼前的困難了。」
十萬兩！
慕懷初心中一震。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即便是江南首富，拿出十萬兩現銀也絕非易事。
「柳伯，這太多了，我不能…」
「娘娘。」柳老爺打斷了她的話。「老夫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要回去。」
「這十萬兩，就當是老夫投資錢莊的本金。」
「日後錢莊若有盈利，老夫自然有份。」
「若是虧了，那也是老夫看走了眼。」
他的話說得輕鬆，但慕懷初卻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柳老爺這是在用最體面的方式幫助她。
既不讓她有心理負擔，又保住了彼此的尊嚴。
但她同時也明白，這十萬兩對柳家意味著什麼。
恐怕是柳家幾代人的積累。
「柳伯…」
「好了，不說這些了。」柳老爺笑著擺了擺手。「外面的百姓還等著呢。」
「娘娘還是先處理眼前的事情吧。」
慕懷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錢莊大門。
有了這十萬兩銀子，擠兌危機暫時算是解除了。
但她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因為她知道，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
第86章沉重的代價
錢莊門前，銀光閃閃的現銀堆積如山。
百姓們看著這些真金白銀，原本恐慌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
「有這麼多銀子，錢莊肯定不會倒閉的。」
「是啊，我們的錢算是安全了。」
「既然這樣，那就不急著取出來了。」
人群開始散去，擠兌的危機總算是暫時解除了。
慕懷初站在錢莊門口，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
柳老爺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娘娘，老夫要回江南了。」
慕懷初轉過身，眼中滿含感激。
「柳伯，您的恩情，我…」
「娘娘。」柳老爺微微一笑。「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了。」
「錢財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能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老夫覺得值得。」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慕懷初一眼。
「只是希望娘娘不要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慕懷初鄭重地點了點頭。
「柳伯放心，小女子絕不會讓您失望。」
柳老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慕懷初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感動。
但同時，也有一種沉重的壓力。
十萬兩銀子，不僅僅是一筆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娘娘。」喬四安走到她身邊，眼中含著淚水。「柳伯為了幫您，幾乎拿出了柳家的全部家底。」
慕懷初心中一震。
「全部家底？」
喬四安點了點頭。
「柳家雖然富有，但大部分財產都是產業，真正的現銀並不多。」
「這十萬兩，恐怕是柳家幾代人的積累。」
「為了湊齊這筆錢，柳伯連祖傳的一些珍貴字畫都賣了。」
聽到這裡，慕懷初的眼眶紅了。
她沒想到，柳老爺竟然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
「四安，我…」
「娘娘不必自責。」喬四安輕聲說道。「柳伯是心甘情願的。」
「他說，能為天下女子做點事情，是他的榮幸。」
慕懷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情緒。
但她心中很清楚，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必須用一生去償還。
就在這時，朱䴉匆匆跑了過來。
「娘娘，不好了！」
慕懷初心中一緊。
「出什麼事了？」
「明鏡台傳來消息，皇帝派稅務司的人去查柳家了！」
此言一出，慕懷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李元棋這個混蛋！
眼看擠兌失敗，竟然要對柳家下手！
「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接到消息，稅務司的人已經到了江南，正在查封柳家的產業。」
「說是要徹查柳家的稅務問題。」
慕懷初咬了咬牙。
稅務問題？
那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李元棋這是要報復柳家幫助她。
「娘娘，我們得想辦法幫柳伯。」喬四安焦急地說道。
慕懷初點了點頭。
柳老爺為了幫她，已經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
她絕不能讓他因此受到迫害。
「朱䴉，立刻派明鏡台的人去江南，保護柳家的安全。」
「另外，查一下負責此事的官員是誰。」
「是，娘娘。」
慕懷初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海中快速思考著對策。
李元棋既然要玩，那她就陪他玩到底。
但首先，她得保住柳家。
很快，朱䴉就帶回了消息。
「娘娘，負責查稅的是戶部侍郎趙明德。」
「此人向來貪婪，經常借查稅的名義敲詐商戶。」
慕懷初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趙明德？
她記得這個名字。
這個人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朱䴉，準備一下，我要用金手指。」
「是，娘娘。」
慕懷初閉上眼睛，心中默念著那個人的名字。
然後，她輕聲說道：「秉公辦。」
金手指發動！
遠在江南的趙明德正在柳家的帳房裡翻找著什麼。
他受皇帝密令，要給柳家找點麻煩。
最好能查出點稅務問題，讓柳家破產。
「大人，這些帳目看起來都很正常啊。」手下的官員匯報導。
趙明德冷哼一聲。
「正常？哪有什么正常的？」
「仔細查！一定要查出問題來！」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腦海中一陣清明。
那些原本要捏造的罪名，忽然覺得非常不合適。
作為朝廷命官，怎麼能做這種陷害良民的事情？
「大人？」手下的官員見他愣在那裡，不解地問道。
趙明德搖了搖頭，忽然說道：「算了，柳家的帳目確實沒有問題。」
「我們回去吧。」
手下的官員們都傻了。
剛才大人不是還說要查出問題來嗎？
怎麼忽然又改主意了？
但趙明德的態度很堅決。
「柳家依法納稅，並無違法之處。」
「我們沒有理由繼續糾纏。」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了柳家。
柳老爺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意外又感激。
他知道，這一定是慕懷初在暗中幫助。
而在京城的慕懷初，感受到金手指的效果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至少，柳家暫時安全了。
但她心中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李元棋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必須想辦法，徹底保護那些幫助過她的人。
想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柳老爺的信任和犧牲，讓她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肩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理想，還有無數人的信任和期待。
她不能再把這當作一場遊戲。
這是真實的人生，真實的情感，真實的責任。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一個旁觀者。
她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守護者。
守護那些相信她的人，守護那些支持她的人。
守護這個她想要改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