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暴風雨前的最後布局
夜色如墨，永樂署的密室內燭火搖曳。
慕懷初將那些足以顛覆朝堂的密信重新放回木盒，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現在我們手中有什麼？」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彥之整理了一下思緒：「李元棋挪用國庫的帳目證據、他與靖川通敵的密信、還有那些收買地痞製造錢莊風波的人證物證。」
「夠了。」李元櫻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這些證據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慕懷初搖搖頭：「證據夠了，但時機還不夠。」
她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萬家燈火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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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的不僅僅是扳倒李元棋，而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讓文武百官看清，讓天下百姓看清，甚至讓其他國家的使臣也看清。」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絕他捲土重來的可能。」
沈彥之眼中閃過一絲讚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三日後，求真閣的結業禮。」慕懷初轉過身，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屆時文武百官、各國使臣都會到場。」
「我們就在那時，當著天下人的面，揭露真相。」
李元櫻眼睛一亮：「妙計！結業禮是慶典，李元棋不會懷疑。」
「而且那天景山的姚六螢也會參加，她可以作為人證。」
慕懷初點點頭：「不過要想成功，我們還需要做更多的準備。」
她看向沈彥之：「首輔大人，朝中還有多少清流官員可以信任？」
沈彥之沉思片刻：「吳大人、王侍郎、張御史…大概還有十幾位。」
「夠了。」慕懷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明日你以私人名義，邀請他們品茶論道。」
「透露一些消息，但不要全說。」
「讓他們心中有數，關鍵時刻才會配合我們。」
沈彥之領命而去。
慕懷初又轉向李元櫻：「皇姐，陸之舟現在在哪裡？」
「在邊關。」李元櫻的臉色有些複雜：「他正在加強北境防務。」
慕懷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們需要他回來。」
「以加強京防的名義，把他和他的嫡系部隊調回京郊。」
「這樣既能保證我們的安全，也能在關鍵時刻控制局面。」
李元櫻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各方勢力都開始了最後的布局。
沈彥之府中，茶香陣陣。
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圍坐在一起，表情凝重。
「沈大人，您今日邀請我們前來，所為何事？」吳大人開門見山地問道。
沈彥之環視一圈，壓低聲音：「諸位大人，我們朝堂內部，可能出了大問題。」
「什麼問題？」王侍郎緊張地問道。
沈彥之從懷中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我昨日在內務府發現的帳目，請諸位過目。」
幾位老臣看完後，臉色都變得鐵青。
「這…這是真的？」張御史的手都在發抖。
「千真萬確。」沈彥之鄭重地點頭：「而且這只是冰山一角。」
吳大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沈大人，您的意思是？」
「三日後的結業禮，希望諸位能夠主持公道。」
幾位老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為了社稷江山，我們義不容辭。」
與此同時，京城的各個角落也在悄悄發生著變化。
東市的商戶們自發組織起來，開始控制糧食和布匹的供應。
那些曾經受過永樂署恩惠的人，紛紛表示願意為皇后娘娘效力。
「劉叔叔，您真的決定了？」吳雙宜擔憂地看著劉老實。
劉老實堅定地點頭：「皇后娘娘幫過我們，現在她有難，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從明日起，凡是宮中採購，一律斷貨。」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們這些小民，李元棋還能撐多久。」
而在長公主府，李元櫻正在給陸之舟寫信。
她提筆寫下幾個字，又劃掉，如此反覆幾次。
最終，她咬牙寫道：「之舟，京中有變，速回。」
寫完這封信，她感覺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叫陸之舟回來，不僅僅是為了這次行動。
更是為了…為了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見他最後一面。
因為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夜深時分，皇宮內卻依然燈火通明。
李元棋坐在御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陛下，最近京城的氣氛有些不對。」錢得意小心翼翼地說道：「商戶們似乎在串聯什麼。」
「還有朝中的一些老臣，今日都去了沈彥之府中。」
李元棋猛地抬起頭：「沈彥之？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沒安好心。」趙阿諛陰測測地說道：「陛下，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元棋沉思片刻，搖搖頭：「現在動手太明顯了。」
「傳朕旨意，加強皇宮守衛。」
「另外，讓侯經年來見朕。」
很快，禁軍統領侯經年匆匆趕來。
「臣叩見陛下。」
李元棋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侯愛卿，朕要你做好準備。」
「三日後的結業禮，可能會有變故。」
「到時候，朕可能需要你們出手。」
侯經年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李元棋的聲音變得冰冷：「如果有人敢在朕面前造次，格殺勿論。」
「包括皇后和長公主？」侯經年試探性地問道。
李元棋咬牙切齒地說道：「包括任何人。」
侯經年聽到這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恐懼。
這不是在要他的命嗎？
皇后娘娘和長公主殿下在朝野的聲望何等之高？
真要動了她們，恐怕整個臨境都會天下大亂。
到時候別說保護皇帝，連他自己都要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做。
「陛下，臣…臣需要考慮一下。」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李元棋皺起眉頭：「有什麼好考慮的？朕的話，難道你也要違抗？」
侯經年額頭冒汗：「不敢，只是…只是此事關係重大，臣需要和手下商議一下具體的安排。」
「好，朕給你一天時間。」李元棋揮揮手：「明日給朕答覆。」
侯經年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走出御書房後，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而在鳳儀宮，慕懷初正在給景山公主姚六螢寫信。
「六螢，三日後的結業禮，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寫完信，她讓朱䴉連夜派人送往景山。
一切布置就緒，就等三日後的結業禮了。
慕懷初站在窗前，望著滿天繁星。
她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但為了這個世界，為了所有相信她的人，她別無選擇。
暴風雨即將來臨，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第88章各方歸位的最後一夜
翌日清晨，一匹快馬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北境軍營。
陸之舟正在演武場上練劍，忽然聽到有人稟報：「將軍，長公主殿下的急信。」
他接過信件，看到李元櫻熟悉的字跡，心中一緊。
「之舟，京中有變，速回。」
短短八個字，卻讓陸之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他立刻召集親信：「立即整軍，我們回京。」
「將軍，邊防怎麼辦？」副將擔憂地問道。
「留下一部分人馬駐守，其餘人等，全部隨我南下。」
陸之舟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長公主有令，我不能遲疑。」
三個時辰後，一支精銳騎兵隊伍離開了北境，向著京城疾馳而去。
而在京城，各方勢力的最後準備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沈彥之再次秘密拜訪了幾位清流老臣。
這次，他拿出了更多的證據。
「諸位大人，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他將李元棋與靖川通敵的密信拿了出來。
幾位老臣看完後，徹底震驚了。
「通敵賣國…」吳大人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為了一己私利，竟然置社稷於不顧。」王侍郎憤怒地拍案而起：「此等昏君，人人得而誅之。」
張御史抹了抹眼淚：「先帝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該是何等痛心啊。」
沈彥之趁熱打鐵：「所以，明日的結業禮，還請諸位大人鼎力相助。」
「當然。」吳大人毫不猶豫地點頭：「為了社稷，為了天下百姓，老夫義不容辭。」
其他幾位老臣也紛紛表態。
有了這些德高望重的老臣支持，明日的行動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而在民間，那些受過永樂署恩惠的百姓們也在行動。
劉老實帶頭，組織了京城大部分的商戶。
「諸位，皇后娘娘有難，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從今日起，斷絕與宮中的一切生意往來。」
「糧食、布匹、茶葉…什麼都不賣給他們。」
商戶們群情激奮，紛紛響應。
一個賣菜的老漢舉手道：「皇后娘娘人好，我們都看在眼裡。」
「她辦女學，讓我家閨女有了讀書的機會。」
「現在有人要害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一個布商也站了出來：「就是。永樂署幫了我們這麼多，現在輪到我們報恩了。」
很快，整個京城的商業都陷入了停滯。
宮中派人出來採購，卻發現所有的商鋪都關門謝客。
負責採購的太監急得團團轉，只能回宮稟報。
李元棋聽到這個消息，氣得直跺腳。
「反了，全都反了。」
「一群賤民，竟敢和朕作對。」
錢得意在一旁添油加醋：「陛下，這肯定是慕懷初在背後指使。」
「她這是要斷我們的後路啊。」
李元棋咬牙切齒：「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傳朕旨意，派兵強行徵收物資。」
「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但禁軍統領侯經年接到命令後，卻遲遲沒有行動。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昨夜李元棋說的那些話。
讓他對皇后和長公主動手？
這種事情，他真的做不出來。
而且，看現在的形勢，整個京城的民心都在皇后那一邊。
如果他真的按照李元棋的要求行事，恐怕會激起民變。
到時候，別說保護皇帝了，連他自己都要成為眾矢之的。
想到這裡，侯經年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明哲保身，在關鍵時刻保持中立。
黃昏時分，陸之舟的隊伍終於抵達了京郊。
他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紮營。
然後快馬趕往長公主府。
李元櫻正在府中等他。
看到風塵僕僕的陸之舟，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之舟，你來了。」
陸之舟單膝跪地：「殿下有召，屬下不敢不來。」
「起來吧。」李元櫻輕聲說道：「我們有很多話要說。」
兩人來到花園的涼亭中。
夜色如水，月光如銀。
「之舟，你可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回來？」李元櫻望著夜空，聲音有些飄渺。
陸之舟搖搖頭：「請殿下明示。」
李元櫻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可能要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如果失敗了，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陸之舟的心猛地一緊：「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元櫻將最近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後，陸之舟的臉色變得鐵青。
「皇帝竟然通敵賣國？」
「千真萬確。」李元櫻點點頭：「明日的結業禮，我們要揭露真相。」
「但這樣做，風險極大。」
「如果失敗了，我們都要死。」
陸之舟毫不猶豫地說道：「殿下在哪裡，屬下就在哪裡。」
「生死與共，無怨無悔。」
李元櫻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但同時，也有一種深深的愧疚。
她知道，為了大局，她可能要辜負這個一直忠心耿耿的男人。
「之舟…」她輕聲叫道。
「殿下，屬下在。」
「無論明日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我李元櫻這一生，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陸之舟聽到這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感覺到，李元櫻似乎在跟他告別。
「殿下，您…」
李元櫻擺了擺手：「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明日還有硬仗要打。」
陸之舟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遵命退下了。
李元櫻獨自站在涼亭中，望著滿天繁星，心中思緒萬千。
明日過後，一切都將改變。
而她，也將踏上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條註定孤獨的道路。
深夜時分，京城的各個角落都沉浸在靜謐中。
但每個人的心中，都在為明日的風暴做著最後的準備。
這將是決定整個臨境命運的一戰。
成功，則天下太平。
失敗，則萬劫不復。
而明日的陽光，將見證這一切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