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生不了,就讓別人來
慈安宮的宮變,像一場劇烈的地震,震動了整個大周的朝堂。
崔家,這個盤踞在大周上空近百年的龐然大物,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國舅崔建成謀逆伏誅,黨羽被連根拔起,東廠的天牢里,一時間人滿為患。刑場上,更是血流成河,連續三天,人頭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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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用最酷烈,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了,誰才是這片江山真正的主人。
朝堂之上,風聲鶴唳,百官噤若寒蟬。
而韋長安,這個在宮變中「挺身而出,忠心護主」的閹宦,則一躍成為了女帝座下最炙手可熱的權臣。
聽雨軒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了。
但韋長安,卻選擇了閉門謝客。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兩件事上。
第一,是審訊崔家的餘孽,他要從那些人的嘴裡,榨出所有關於「小皇子」的線索。
第二,是利用這次機會,將東廠這把刀,徹底地磨礪成只屬於他自己的武器。
暗閣在他的親自督建下,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迅速地朝著整個大周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開去。
然而,幾天過去了,關於「小皇子」的線索,卻依舊是石沉大海。
那些被抓的崔家人,要麼是真的不知道,要麼就是嘴硬到了極點,寧死不屈。
韋長安知道,那個孩子,已經被一股更神秘,更強大的力量,給藏了起來。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個孩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人引爆。
這天深夜,養心殿的傳召,又一次打破了聽雨軒的寧靜。
韋長安走進養心殿時,女帝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圖前,背對著他。
殿內的燈火,很暗。
她的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有些孤寂和疲憊。
「奴才韋長安,叩見陛下。」
「起來吧。」女帝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沙啞。
韋長安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他知道,女帝的心情很不好。
這幾天,朝堂上因為崔家倒台而空出來的無數職位,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那些老狐狸們,一個個上躥下跳,為了爭權奪利,吵得是不可開交。
而「小皇子」的失蹤,更是讓她如鯁在喉,夜不能寐。
「韋長安。」女帝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落在了他的身上。「崔家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韋長安躬身道,「崔家核心的幾個人,嘴都很硬,寧死不招。其他的旁支,似乎也並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具體下落。」
「廢物!」女帝冷哼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韋長安立刻跪了下去。「奴才該死。」
「朕不是在說你。」女帝煩躁地擺了擺手,「起來吧。」
「這幫老東西,一個個都以為朕好欺負。」她冷笑著,「崔家剛倒,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想分一杯羹。」
「他們都在等,等那個孽種出現。」
「他們都在盼著,朕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帝,早點從龍椅上滾下去。」
韋長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果然,女帝停下了腳步,她停在了韋長安的面前。
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堵住他們嘴的最好辦法,不是殺人。」
這句話,韋長安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朕,需要一個皇子。」女帝的聲音比上一次,更加冰冷,也更加不容置喙。
「一個,真正的,流淌著李氏血脈的皇子。」
韋長安的喉嚨,一陣發乾。
他媽的,又來了。
這個瘋女人,是徹底被逼急了。
「陛下……」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女帝卻直接打斷了他。「皇后那邊,是指望不上了。」
她看著韋長安,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那病,怕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既然她生不了,那就換人來生。」
女帝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韋長安的腦子裡。
換人來生?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帝。
女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酷的,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
「朕的後宮裡,還養著那麼多女人。」
「陳鳶,顏妃,還有那些朕連名字都記不住的才人、貴人。」
「她們,不都是擺設。」
「從今天起。」女帝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像一把刀,要將韋長安從裡到外,剖析個乾淨,「朕要你,替朕,去她們的宮裡。」
「朕要你,讓她們,給朕生一個皇子出來!」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個月,不,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朕要聽到,後宮有喜的消息!」
韋長安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操!
這個瘋婆子!
她是真的瘋了!
讓他去給別的妃子「播種」?
這他媽比讓他去送死,還要狠毒一萬倍!
蘇卿憐那邊,好歹還是皇后,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事情一旦敗露,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這些妃子呢?
一旦她們真的懷上了,那他這個「播種」的工具,為了保證「皇子」血脈的「純正」,第一個就會被女帝毫不猶豫地,挫骨揚灰!
這他媽,就是一道催命符!一道比之前更急,更狠的催命符!
「怎麼?」女帝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願意?」
「不!奴才願意!奴才萬死不辭!」韋長安嚇得渾身一哆嗦,頭磕得砰砰作響。
他知道,自己現在,連說一個「不」字的資格都沒有。
「奴才……奴才,一定不負陛下重託!一定為皇家……開枝散葉!」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心裡,卻已經把女帝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很好。」女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似乎很享受韋長安這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驚恐萬狀的模樣。
「記住,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辦好了,你就是大周的第一功臣。」
「辦不好……」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殺意,已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奴才……明白。」
韋長安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養心殿。
他站在殿外的寒風裡,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沒有一絲星光的夜空。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老子不玩了!
不,老子要玩死你們!
女帝,太后,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狐狸們。
你們都想讓老子死,都想把老子當成棋子。
那老子,就掀了你們這張棋盤!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要活下去,他要爬到最高的位置,他要把所有人的命運,都踩在自己的腳下!
而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先從女帝給他的這份「死亡名單」里,找到第一個,可以利用的盟友。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幾個女人的臉。
蘇卿憐?不行,她現在「病」著,而且太扎眼。
那麼,剩下的……
韋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女人的名字。
陳鳶…
那個表面上愛慕「皇帝」,實則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的女人。
她,或許會是他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