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你的平板身材不感興趣
陳鳶的心,確實亂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張臉,不再是那張讓她曾經痴迷,如今卻只剩厭惡的女帝的臉。
這是一張陌生的,卻又稜角分明,充滿了勃勃英氣的臉。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藏著星辰大海,又銳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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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戲,得演真了。」韋長安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的手還挑著她的下巴,指尖的溫度,帶著一絲粗糙的質感,透過皮膚,傳到她的心底,讓她渾身都泛起一陣奇異的戰慄。
陳鳶畢竟是將門虎女,心性遠非尋常女子可比。她迅速壓下心中的慌亂,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冷冽。
她沒有拍開韋長安的手,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冷冷地開口:「怎麼演?」
「很簡單。」韋長安鬆開手,轉身走到了殿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從現在起,這翊華宮,就是陛下的寢宮。而我,每晚都會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相信,陛下對您,恩寵無雙。」
「相信?」陳鳶冷笑一聲,「你當那些眼線都是瞎子嗎?我們睡沒睡在一起,他們會看不出來?」
「他們當然看得出來。」韋長安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所以,我們不僅要睡在一起,還要睡在一張床上。」
陳鳶的瞳孔猛地一縮,臉頰再次控制不住地發燙。
「你做夢!」
「娘娘,這不是做夢,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韋長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您以為女帝派我來,只是為了生孩子?不,她也是在看,看我們兩個會不會真的聯手。如果我們連同床共枕的戲都不敢演,她第一個就會懷疑我們心懷鬼胎。」
他走到陳鳶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您和我,現在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您陳家滿門的榮耀和性命,都壓在這場戲上。您,賭不起。」
陳鳶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知道,韋長安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那個瘋子女帝,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我演。」
「娘娘英明。」韋長安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欣賞。
「但是,」陳鳶話鋒一轉,眼神冰冷如刀,「你給本宮記住了,韋長安。我們只是演戲。你若是敢有半分逾矩,我保證,在你死之前,一定先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身上的那股煞氣,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
「奴才明白。」韋長安躬了躬身,姿態放得很低,「奴才的命,還想多留幾年。」
他心裡卻在想,這女人,夠辣夠勁。但,還是比不上蘇卿憐那哭哭啼啼卻心疼他溫柔鄉好。
「時辰不早了。」韋長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娘娘,我們該『就寢』了。」
陳鳶的貼身宮女,早就被她遣退到了殿外。
偌大的寢宮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陳鳶走到那張寬大的鳳床邊,動作僵硬地脫下了外袍,只留下一身中衣。
她躺了上去,占據了床的最裡面,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背對著外面,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韋長安看著她那緊繃的背影,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也脫了那身刺眼的官服,只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躺在了床的外側。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仿佛中間有一道無形的牆。
床很大,但兩人都覺得空間狹小得讓人窒息。
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那不受控制的心跳聲。
「你……」陳鳶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來,「你別靠我太近。」
如果不是那瘋女人,搞得好像我多變態一樣。
韋長安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嘴上卻淡淡地說道:「奴才對娘娘您這平板身材不感興趣。」
「你!」陳鳶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怒視著他。
她陳鳶自小在軍營長大,身材確實不像後宮那些妃嬪一樣豐腴,但也是凹凸有致,怎麼就平板了?
「你再說一遍?」她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奴才說,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讓外面的人,聽到一些他們該聽到的動靜。」韋長安面不改色地說道。
他故意翻了個身,床板發出了「嘎吱」一聲響。
然後,他伸手,將床頭的一個茶杯,「不小心」碰倒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鳶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這個混蛋,真是……無恥!
但她也知道,他做得對。
她重新躺了下去,這一次,沒有再說話。
寢宮外。
兩個負責監視的小太監,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中一個,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跑去。
寢宮內,恢復了寂靜。
只有兩顆同樣無法平靜的心,在黑暗中,各自想著心事。
陳鳶的腦子很亂。她想起了父親的來信,信中充滿了對朝局的擔憂,和對她這個女兒的期盼。
陳家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而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看似卑微的太監,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能相信他嗎?她應該相信他嗎?
韋長安,則在飛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陳鳶這個盟友,必須牢牢抓住。她背後的陳家軍,是他未來掀翻棋盤最大的籌碼。
女帝的催命符,必須要想辦法破解。拖延時間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主動的攻擊。
那個失蹤的「小皇子」,必須儘快找到。那是懸在女帝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是他韋長安的護身符。
還有蘇卿憐那邊……
想到那個女人,韋長安的頭就有些疼。那個女人對他,已經動了真情。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夜,越來越深。
身邊的陳鳶,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似乎是睡著了。
韋長安卻毫無睡意。
他能感覺到身旁那具溫熱的身體,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像青草一樣的清香。
說實話,陳鳶很美。是一種英姿颯爽的美,充滿了力量感和生命力。
這樣的女人,在現代,絕對是女神級別的。
可惜了。
韋長安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悄悄地翻了個身,看著陳鳶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鬼使神差地,韋長安伸出手,想要替她將那一縷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
陳鳶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和殺意。
一把鋒利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了韋長安的喉嚨上。
「你想幹什麼?」她的聲音,比冬日的寒冰,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