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是喜脈啊!
韋長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喉嚨上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操,大意了。
他忘了,躺在他身邊的,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後宮妃嬪,而是一頭隨時會咬人的母老虎。
「娘娘,您誤會了。」韋長安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奴才只是看您睡得不安穩,想替您掖掖被角。」
這個藉口,爛得不能再爛了。
陳鳶當然不信,她手裡的匕首,又往前遞了一分,鋒利的刀刃,已經在韋長安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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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長安,我警告過你。」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殺氣,「別跟我耍花樣。」
「娘娘,這大半夜的,您動刀動槍的,要是讓外面的人聽見了,我們這戲可就白演了。」韋長安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還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陳鳶持刀的手腕。
「您看,您這手,冰涼冰涼的。習武之人,最忌寒氣入體。還是趕緊放進被子裡,暖和暖和吧。」
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陳鳶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沒想到,韋長安竟然敢碰她。更沒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鎮定。
這個男人,要麼是個不怕死的瘋子,要麼,就是真的對她,沒有半點邪念。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四目相對,在昏暗的光線里,仿佛能看到彼此眼中,那閃爍的,複雜的光芒。
良久。
陳鳶緩緩地,收回了匕首。
「再有下次,我保證,這把刀,會直接插進你的心臟。」她冷冷地說道。
「奴才記下了。」韋長安鬆開了她的手腕,重新躺了回去,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陳鳶也躺了回去,背對著他。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睡著。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那把匕首,手心裡全是冷汗。
韋長安也同樣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床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還有一絲絲的刺痛。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
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第二天一早。
韋長安「神清氣爽」地,從翊華宮裡走了出來。
他故意在門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是那種,只有男人才懂的,滿足的笑容。
守在門口的宮女們,看到他這副模樣,一個個都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而寢宮內。
陳鳶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因為一夜沒睡好,而略顯憔的臉,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拿起胭脂,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抹了兩下。
等貼身宮女進來伺候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位「面色紅潤,眼含春意」的陳妃娘娘。
「娘娘,您……」宮女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陳鳶瞥了她一眼,「本宮今天,不好看嗎?」
「不……不是。」宮女趕緊搖頭,「娘娘今天,美極了。只是……只是奴婢看您,好像……好像很累的樣子。」
「胡說什麼!」陳鳶的臉一紅,啐了一口,「還不快伺候本宮更衣!」
「是。」
翊華宮裡的這場「恩愛大戲」,很快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該聽到的人的耳朵里。
養心殿。
女帝聽著上官婉清的匯報,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他倒是挺賣力的。」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陛下,那陳妃那邊……」上官婉清有些遲疑地問道。
「不用管她。」女帝揮了揮手,「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她看著窗外,眼神變得幽深。
「朕倒是想看看,他們這齣戲,能演到什麼時候。」
她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韋長安和陳鳶這種,聰明又野心勃勃的人。
她把他們湊到一起,就是要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猜忌。
她要等的,是他們露出破綻的那一天。
……
東廠,暗閣密室。
韋長安換下了那身司禮監的官服,穿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勁裝。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他從死牢里「請」出來的,鬚髮皆白的老人。「張景,咱家需要你,幫咱家辦一件事。」
現在,他卻成了韋長安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大人請講。」張景躬身道,態度恭敬,眼神里,卻帶著幾分醫者的傲氣。
「咱家需要你,配製一種藥。」韋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一種,能讓女子,在短時間內,呈現出懷孕脈象的藥。」
張景的眉頭,猛地一皺。
「大人,這……這可是欺君大罪!」
「咱家知道。」韋長安看著他,眼神冰冷,「但咱家,現在需要它來保命。」
「你只要告訴咱家,能不能做到。」
張景沉默了。
他看著韋長安,這個年紀輕輕,卻心機深沉得可怕的太監。
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這條賊船,沒有下去的可能了。
「能。」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但,此法極其兇險。是藥三分毒,那種藥,對女子的身體,損傷極大。而且,偽造的脈象,瞞得過普通的太醫,卻瞞不過真正的高手。」
「這個你不用擔心。」韋安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時候,咱家會親自『請』太醫院的院判,去為娘娘診斷。」
「至於藥的副作用……」韋長安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只要能活下去,一點小小的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張景看著他,心裡一陣發寒。
這個男人,是個真正的狠人。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同樣狠。
「老夫,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是必須做到。」韋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後,咱家保你重回太醫院院判的位子。」
張景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炙熱的光芒。「老夫,定不負大人所託!」
幾天後。
翊華宮突然傳出消息。
淑娘娘,在用早膳的時候,突然一陣乾嘔,然後,便暈了過去。
整個翊華宮,頓時人仰馬翻。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養心殿。女帝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這麼快?
她立刻下令,讓太醫院院判,親自去翊華宮,為陳鳶診治。
韋長安也第一時間,「滿臉焦急」地,趕了過去。
他衝進寢宮的時候,太醫院院判,正在為陳鳶搭脈。
陳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緊閉,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韋長安看著她,心裡暗暗點頭。
這女人,演技不錯。
「怎麼樣?淑妃娘娘她怎麼樣了?」韋長安一臉擔憂地問道。
那院判,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此刻,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反覆地,為陳鳶搭著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女帝,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淑妃娘娘她……她這是……喜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