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功臣
太醫院院判那一聲「喜脈」，像是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翊華宮的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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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長安臉上的「焦急」和「擔憂」，瞬間凝固了。
操！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喜脈？
喜你媽的脈啊！
老子讓你配的藥，是讓陳鳶在短時間內呈現出懷孕的脈象，可沒讓你搞得這麼逼真啊！
這院判老頭，是張景那邊的人，還是女帝的人？
如果是張景的人，那這演技也太好了吧？這激動的，跟真抱上孫子了似的。
可如果是女帝的人……
韋長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扭頭，看向床上的陳鳶。
只見陳鳶那張原本「蒼白虛弱」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顯然，這個結果也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兩個「主犯」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這他媽，好像玩脫了！
「院判大人，您……您沒診錯吧？」韋長安的聲音都有點發飄，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是「驚喜」而不是「驚嚇」。
「淑妃娘娘她……她真的……」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啊！」那院判老頭激動得滿臉通紅，鬍子都在抖。
他「噗通」一聲又給韋長安跪下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充滿了對皇家子嗣即將誕生的狂喜。
「恭喜淑妃娘娘！賀喜淑妃娘娘！您為我大楚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我立你奶奶個腿兒！
韋長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現在殺了這老頭的心都有了。
這老東西，到底是哪邊的？張景不是說，他配的藥，只是偽造脈象，瞞得過普通太醫，但瞞不過高手嗎？這院判可是太醫院的一把手，怎麼也被騙過去了？
難道說，張景那老傢伙，在藥里動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手腳？
還是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韋長安的腦海里浮現。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陳鳶。
這女人，該不會……真的懷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
他們倆清清白白，連手都沒正經牽過幾次，怎麼可能懷上？
除非……
韋長安的腦子飛速運轉，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在瞬間過了一遍。
唯一的可能，就是張景那個老狐狸，在藥方上動了手腳。他給的藥，效果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這個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在向自己表忠心，證明他的能力？還是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讓他沒有退路，只能死死地把他綁在身邊？
不管是哪一種，韋"長安現在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燒得通紅的鐵鍋里，下面是女帝的猜忌，旁邊是陳鳶的殺氣，鍋外面還有個太后虎視眈眈。
這日子，沒法過了。
「快！快去養心殿！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稟告給陛下！」韋長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宮女太監們吼道。
他現在必須把戲繼續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真。
他臉上是狂喜的表情，聲音裡帶著激動的顫抖：「太好了，娘娘有孕了，陛下有後了！」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陳鳶的手冰涼一片，也同樣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韋長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慌亂。
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懷孕。那問題，就出在那碗藥上。
這個韋長安，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到底想幹什麼？
「陛下駕到！」就在殿內亂成一團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太監尖銳的唱喏聲。
女帝來了！
韋長安的心，咯噔一下。
這麼快？
他還沒來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和陳鳶對好接下來的台詞。
只見女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韋長安卻從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銳利的光芒。
「參見陛下！」
殿內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女帝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徑直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陳鳶身上。
然後，她的目光又緩緩地，移到了韋長安的臉上。
韋長安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奴才……奴才參見陛下。」他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朕都聽說了。」女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喜脈？」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院判，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確定嗎？」
那院判老頭，顯然沒有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依舊沉浸在「皇家有後」的巨大喜悅之中。
「回陛下！老臣用項上人頭擔保！」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淑妃娘娘的脈象，滑而有力，如盤走珠，正是喜脈之兆！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女帝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讓院判老頭心裡的狂喜，一點點地冷卻了下來。
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僵住了。
怎麼回事？陛下……好像，並不高興？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頭浮現。
女帝，不希望淑妃娘娘懷孕？
大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韋長安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女帝的下一個反應，將直接決定他和陳鳶的生死。
如果她當場發難，質疑這個孩子的來歷，那他們倆，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韋長安快要被這股巨大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女帝，終於再次開口了。
她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冰封了萬年的雪山，在瞬間，迎來了春暖花開。
「好！」她大聲說道，聲音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好啊！」她快步走到床邊，親自扶起了想要掙扎著起身的陳鳶。
「愛妃，你辛苦了！」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為我大楚，立下了天大的功勞！你放心，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心肝寶貝，誰要是敢讓你受半點委屈，朕定不饒他！」
說著，她又轉過頭，看了韋長安一眼。
「朕，重重有賞！」
韋長安看著眼前這個，演技比他還要精湛的女人，心裡卻是一陣陣地發寒。
不，她絕對不信。
以她的多疑和狠辣，怎麼可能會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她現在這副模樣，只有一種解釋。
她在演戲，想將計就計。
她要利用這個「孩子」，來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韋長安的心，一邊往下沉，一邊又不得不擠出最燦爛的笑容。
韋長安走出翊華宮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刺眼的太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皇宮，真他媽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得趕緊想辦法，逃離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否則，他遲早有一天，會被女帝這個瘋女人玩死。
他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朝著東廠的方向走去。
他現在，必須馬上去見一個人。
張景！
他要當面問問那個老東西，這藥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他剛走到一半，一個小太監，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韋掌印，留步！」
「何事？」韋長安皺了皺眉。
「陛下……陛下在養心殿，召您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