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當我是傻子嗎?


  看到紙條上那三個帶著血跡的字,韋長安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能想像得到,蘇卿憐在寫下這三個字的時候,是何等的心如刀割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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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傻女人。

  她竟然用自己的血,來寫這封信。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做最絕望的控訴嗎?

  「大人,您……您沒事吧?」趙乾看著韋長安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有些擔憂地問道。

  韋長安沒有回答,只是將那張紙條,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紙張的邊緣,硌得他手心生疼,卻遠不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張景。」他突然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老者。

  「大人,有何吩咐?」

  「你,有沒有辦法,讓一個人,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到鳳儀宮裡去?」韋長安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張景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大人,這……這恐怕,很難。」他沉吟道,「現在,鳳儀宮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陛下的親衛和東廠的番役在守著。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韋長安的聲音,不容置喙,「我今晚必須,見到皇后。」

  「否則,我們所有的人都得玩完。」

  他知道,蘇卿憐現在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他再不出現,那個女人很可能會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傻事。

  到時候,女帝第一個,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到那時,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張景看著韋長安那不容商量的眼神,知道這件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他沉思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說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只是,極其兇險。」

  「說。」

  「老夫知道,有一條廢棄多年的密道。」張景的聲音,壓得極低,「那條密道,是前朝的一位皇帝,為了方便私會宮外的情人而修建的。」

  「它的入口,就在東廠天牢的最深處。」

  「而它的出口,其中一個,就在……鳳儀宮後花園的一口枯井裡。」

  韋長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張景點了點頭,「只是,那條密道已經幾十年,沒有人走過了。裡面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而且,就算能通過密道,進入鳳儀宮。可鳳儀宮內,到處都是眼線。大人您一旦現身,被發現的風險極大。」

  「這個你不用擔心。」韋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自有辦法。」

  他轉頭,看向趙乾。「你,馬上去準備。今晚,東廠天牢要『走水』。」

  趙乾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韋長安的意思。「大人,您的意思是……聲東擊西?」

  「沒錯。」韋長安點了點頭,「火要燒得大一點,動靜也要鬧得大一點。」

  「我要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天牢那邊去。」

  「是!屬下明白!」趙乾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韋長安又看向張景。「你,現在就去為我準備一些東西。」

  「一種,能讓人在短時間內,陷入深度昏迷,但又不會傷及性命的迷藥。還有一套,小太監的衣服。」

  張景看著韋長安,眼神里充滿了複雜。「大人,您……一切小心。」

  「放心。」韋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沒活夠呢。」

  子時。

  東廠天牢的方向,突然火光沖天。

  「走水了!走水了!」悽厲的呼喊聲,劃破了皇宮的寧靜。

  一時間,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無數的禁軍和太監,提著水桶朝著天牢的方向蜂擁而去。

  就連負責看守鳳儀宮的侍衛,也被調走了大半。

  整個皇宮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而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鬼魅一般,從東廠天牢的最深處,閃身而出。

  他穿過那條陰暗潮濕,充滿了腐臭和霉味的密道。最終,從鳳儀宮後花園的,那口枯井裡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韋長安換上了一身,普通小太監的衣服,臉上也做了簡單的偽裝。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為數不多的,幾隊巡邏的侍衛。

  憑藉著,對鳳儀宮地形的熟悉,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蘇卿憐的寢宮外。

  寢宮裡,還亮著燈。但,很安靜。

  韋長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細的竹管,將張景為他準備的迷藥,輕輕地吹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聽到裡面傳來,兩聲輕微的倒地聲。

  韋長安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動靜之後,才輕輕地推開了寢宮的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撲面而來。

  韋長安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內殿。

  只見,蘇卿憐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的臉色比白紙還要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胸前的衣襟上,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的瓷娃娃。

  韋長安的呼吸,瞬間就停滯了。他瘋了一樣衝到床邊,伸出手探向蘇卿憐的鼻息。

  還好,有一絲微弱的,溫熱的氣息。

  她只是,睡著了。

  韋長安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稍稍落了地。

  他看著床上,這個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愧疚和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輕輕地撫摸一下她的臉頰。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蘇卿憐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曾經充滿了柔情和依賴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和絕望。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韋長安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憐兒……」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我……」他想解釋,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卿憐依舊,只是看著他。

  良久。

  她緩緩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負心漢。」她的聲音很輕,很飄。「你怎麼還敢來?」

  「你來幹什麼?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嗎?」

  「還是想,親手送我一程?」

  韋長安的眉頭緊鎖,心揪著疼。

  「憐兒,你聽我解釋。」韋長安急切地說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鳶她,根本沒有懷孕。」

  「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們演給女帝看的戲!」

  「戲?」蘇卿憐笑了起來,那笑聲悽厲而又悲涼。「演戲?」

  「演戲能演到,龍顏大悅,滿朝皆知嗎?」

  「演戲能演到,她陳鳶馬上就要成為,這大楚最尊貴的女人嗎?」

  「韋長安,你當我是傻子嗎?」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指著門口嘶吼道:「你給我滾!」

  「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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