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跟他談條件
韋長安看著眼前這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他媽是在開什麼玩笑?
「張景你當咱家是三歲小孩嗎?」韋長安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不信和譏諷,「你在後花園,當著所有人的面背叛我,說你效忠的是太后和崔家,現在又跟咱家說這些,你覺得咱家會信?」
「信與不信,在於掌印大人您自己。」張景的表情平靜,「老夫只問您一句,如果當時,老夫不說那些話,您和皇后娘娘能活得過今晚嗎?」
韋長安愣住了。
如果……如果張景當時沒有「背叛」他,那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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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崔建成,就會直接下令殺了他們。
根本等不到女帝出現。
所以,張景那番話看似是把他推向了死亡,實際上卻是在拖延時間?
是在為女帝的出現,創造機會?
這個念頭,讓韋長安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老狐狸,他的心機竟然深到了這種地步?
「你憑什麼認為,女帝一定會來救我?」韋長安死死地盯著他。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女帝不來,那他張景的這番「表演」,就成了真正的自尋死路。
「因為老夫知道,在那個小皇子沒有找到之前,在崔家和太后沒有徹底倒台之前,陛下她捨不得您死。」張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您是她手裡,最好用,也最鋒利的一把刀。」
「她還需要您,去替她咬人,替她解決那些她不方便出面解決的麻煩。」
這個老傢伙,竟然什麼都知道!
他不僅知道自己和女帝之間的秘密交易,甚至連自己對蘇卿憐做的那些手腳,他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韋長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殺意。
被人看透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尤其還是被一個他自以為,已經掌控在手裡的棋子看透。
「老夫只是一個想活下去,並且想活得更好一點的可憐人罷了。」張景嘆了口氣,姿態放得很低。
「韋掌印您不用懷疑老夫的忠心。從您把老夫,從這不見天日的死牢里撈出來的那一刻起,老夫的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老夫知道,您有您的雄心壯志。您不甘心只當一個任人擺布的閹人,一把隨時可能被丟棄的刀。」
「您想當那個,執棋的人。」
「而老夫,願意當您手中,最不起眼,卻也最關鍵的那枚棋子。」
韋長安沉默了。
他看著張景那雙渾濁,卻又閃爍著精光的眼睛,心裡在飛速地盤算著。
這個老狐狸,到底有幾分話是真的,幾分話是假的?
「好。」良久,韋長安才緩緩開口,「咱家暫且信你一次。」不管這個老狐狸打的什麼算盤,現在他都需要他。
因為,只有他能救蘇卿憐的命。
「那『七日斷腸』的解藥,你有沒有?」韋長安開門見山地問道。
「有。」張景點了點頭。
韋長安的心,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是。」張景話鋒一轉,「解藥的方子,極其複雜,所用的藥材也都是些千金難求的珍稀之物。而且其中有幾味藥,是相生相剋的,必須由老夫親手調配,才能保證藥效。」
操!韋長安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這老狐狸,是在跟他談條件!
什麼狗屁必須親手調配,他就是想用這個,來換取自己的自由。
「你想要什麼?」韋長安冷冷地問道。
「老夫想活著走出這天牢。」張景的眼神里,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
「不可能。」韋長安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你現在是陛下欽點的叛徒。咱家要是現在就把你放了,那不是明著告訴陛下,我們倆有鬼嗎?」
「那老夫就愛莫能助了。」張景雙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皇后娘娘的命雖然金貴。但跟老夫自己的命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你!」韋長安的眼中,殺機暴漲。他真想現在就衝進去,捏死這個老東西。
「韋掌印您別生氣。」張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老夫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老夫可以先把,能暫時壓制住毒性的方子告訴您。」
「這個方子,雖然不能根除劇毒,但至少,能保皇后娘娘一個月內,性命無憂。」
「一個月後,您再想辦法把老夫弄出去。到時候,老夫再為您配製出真正的解藥。」
「您看,如何?」
韋長安在心裡盤算著。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至少能讓他喘一口氣,從眼下這個死局裡,找到一絲轉圜的餘地。
「好,咱家答應你。」韋長安點了點頭,「但是你最好別跟咱家耍花樣。否則咱家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夫明白。」張景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湊到牢門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將那個可以暫時壓製毒性的藥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韋長安。
韋長安將藥方,死死地記在心裡。
「還有一件事。」他看著張景,「今晚在後花園,女帝說我身邊有她的人,你知不知道是誰?」
張景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搖了搖頭。
「這件事,老夫也不清楚。」
「不過……」他沉吟了片刻,「老夫倒是覺得,陛下那句話,不一定是在說您的身邊。」
「嗯?」韋長安不解。
「或許她是在說,崔建成的身邊呢?」張景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會是誰?
韋長安感覺自己的後背,又開始發涼了。
這個女帝她的心機和手段,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多謝。」韋長安看著張景,第一次真心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雖然,他依舊不完全相信這個老狐狸。
但今天,這個老狐狸確實給了他兩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掌印大人客氣了。」張景躬了躬身,「能為大人分憂,是老夫的榮幸。」
韋長安沒有再說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景,然後,轉身離開了這間牢房。
他沒有去審問崔建成。
因為他知道,從那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廢物嘴裡,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回去,為蘇卿憐配藥。
翊華宮。
陳鳶正坐在窗前,擦拭著她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
月光灑在鋒利的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的貼身宮女,小聲地將今晚發生在鳳儀宮後花園的事情,向她做著匯報。
「……聽說,皇后娘娘中了奇毒,命在旦夕。」
「韋掌印為了求陛下救皇后娘娘,立下了軍令狀,說三個月內一定找到小皇子,剷除崔家餘孽。」
陳鳶擦拭匕首的手,頓了一下。
韋長安為了蘇卿憐,竟然肯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難道真的只是普通的,主子和奴才?
陳鳶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嫉妒,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擔憂。
那個男人,又一次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三個月。
他真的能做到嗎?
「娘娘。」宮女看著自家主子那陰晴不定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您說,韋掌印他……他這次,還能贏嗎?」
陳鳶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看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良久,她才緩緩地開口。「不知道。」
「但是,我陳家不能再等了。」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傳信給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