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給蘇卿憐找藥
連著三日，韋長安幾乎是住在了東廠的丹房裡。
他將自己關在裡面，不見任何人，專心致志地，按照張景給的方子，為蘇卿憐配製那救命的解藥。
東廠的丹房，本是前朝留下來的，裡面各種珍稀藥材，應有盡有。
但饒是如此，張景方子裡的幾味主藥，依舊是遍尋不得。
一味是「雪頂紅蓮」，產自極北之地的雪山之巔，百年才開一次花，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另一味是「千年何首烏」，長在懸崖峭壁之上，吸收天地精華，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
還有一味最關鍵的，叫做「龍曇香」，據說是海中巨龍的口水凝結而成，是天下至陽之物，能克制一切陰寒劇毒。
這三樣東西，別說是在皇宮大內，就是放眼整個天下，都是傳說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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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趙乾拿著那張藥方，愁眉苦臉，「這幾味藥，咱們就是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找不到啊。」
韋長安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媽的，張景那個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
他給的這個方子，根本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他就是想用這個來逼自己，儘快把他從天牢里弄出來。
可現在，蘇卿憐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
太醫院那幫庸醫，除了用人參、鹿茸這些大補之物，給她吊著一口氣，根本就束手無策。
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了。
「找不到，就去搶！」韋長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傳我的令，讓暗閣的人，都動起來！」
「去查！查遍京城所有的王公貴族，富商巨賈的府邸！」
「我就不信，這偌大的京城，連幾味破藥都找不到！」
「是！」趙乾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位掌印大人，是真的急了。
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皇后娘娘，他竟然不惜動用剛剛成立的暗閣，去得罪滿朝的權貴。
這份「情誼」，真是讓人……看不懂。
暗閣的番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地在京城裡，掀起了一場看不見的腥風血雨。
他們用盡各種手段，威逼，利誘，甚至是栽贓陷害。
短短兩天之內，就把京城裡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權貴們，攪得是雞犬不寧，人人自危。
一時間，狀告東廠的奏摺，如同雪片一般，再次飛向了養心殿。
養心殿內。
女帝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摺，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陛下，這韋長安，也太無法無天了！」
「他竟然敢，公然派人，闖入朝廷命官的府邸，強取豪奪！」「此等行徑，與強盜何異？」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懇請陛下，嚴懲此獠，以正視聽！」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跪在地上說的是聲淚俱下，痛心疾首。
女帝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上官婉清。「婉清，你怎麼看？」
「回陛下。」上官婉清躬身道，「韋掌印此舉，雖然手段過激，但……其情可憫。」
「其情可憫？」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這是在為皇后娘娘，尋找救命的藥材。」上官婉清硬著頭皮說道，「聽聞，皇后娘娘的病情，日漸加重，太醫院已經束手無策。韋掌印他……也是救主心切，才會出此下策。」
「救主心切？」女帝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嘲諷。
「他一個太監，對一個皇后，如此上心。」
「你說，這是忠心呢？還是……別有用心呢？」
上官婉清的心，猛地一跳，趕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女帝最忌諱的，就是臣子之間，拉幫結派，互相袒護。
她今天，替韋長安說了話。
在女帝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背叛」。
「行了，你退下吧。」女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上官婉清躬身退了出去。
大殿裡只剩下女帝和那個，還跪在地上的老臣。
「愛卿啊。」女帝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那老臣的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你的忠心，朕都明白。」她的聲音，變得無比溫和，「只是，這韋長安，他雖然是個奴才，但他現在，辦的卻是朕的差事。」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這件事，朕自有分寸，你就不要再管了。」
那老臣看著女帝，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當他對上女帝那雙，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眼睛時，他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說下去，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了。
「臣……遵旨。」
……
韋長安的雷霆手段，雖然得罪了滿朝的權貴，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
第三天傍晚。
趙乾就帶著一臉的興奮，衝進了丹房。
「大人！找到了！都找到了！」
他將三個用錦盒精心包裹的藥材，呈到了韋長安的面前。
「雪頂紅蓮，是從鎮國公的府上『請』來的。那老傢伙，本來還想藏著掖著，被我們的人，抄出了他貪贓枉法的證據，他才乖乖交了出來。」
「千年何首烏，是在一個西域富商的密室里發現的，那傢伙，還想用金銀珠寶來收買我們，被我們當場打斷了腿。」
「至於這龍曇香……」趙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是在……是在翊華宮，淑妃娘娘那裡找到的。」
「陳鳶？」韋長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的。」趙乾點了點頭，「我們的人，本來只是例行排查，沒想到淑妃娘娘竟然主動將此物交了出來。」
「她說，此物是她入宮時，父親怕她水土不服，特意為她尋來的護身之物。」
「她聽聞皇后娘娘病重，韋掌印您又在四處尋藥，便猜到您可能需要此物，就讓奴婢們，送了過來。」
韋長安看著那個裝著龍涎香的錦盒，心裡，五味雜陳。
陳鳶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這是在向自己示好？還是在試探自己？
或者說，她已經猜到了，自己和蘇卿憐之間，那不同尋常的關係？
這個女人，太聰明了，也太危險了。
「大人，淑妃娘娘派來的人，還在外面候著，說……說想見您一面。」趙乾小聲地說道。
「不見。」韋長安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他現在沒心情，也沒精力，去跟那個女人玩什麼心計。「把東西放下，你出去吧。」
「是。」
趙乾退下後，韋長安立刻將三味主藥，投入了正在熬製的藥爐之中。
一股奇異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丹房。
他用銀針，試了試藥性。
確認無毒之後，他才將那碗，凝聚了他所有希望的，墨綠色的湯藥，小心翼翼地盛了出來。
他沒有讓任何人經手，親自端著那碗藥，一路疾行，來到了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