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刀架在脖子上知道怕了


  刀架在脖子上知道怕了

  原本成國公朱希忠制定的那個三路分兵的進剿計劃,是基幹手中只有兩萬兵力,需要精打細算的「窮仗」來設計的。

  後續推進到杭州附近時,確實會面臨兵力捉襟見肘、難以為繼的困境。

  但現在,情況截然不同了。

  商雲良手裡握著整五萬京營精銳!

  後續一路推進到杭州城下就無人可用的情況,在他這裡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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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仗有窮仗的打法,富裕仗自然就有富裕仗的打法。

  現在,手握重兵的商某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有錢人」,可以放開手腳,大刀闊斧!

  中軍大帳之中,眾將濟濟一堂,圍攏在懸掛著的巨大江南輿圖前,帳內鴉雀無聲,只有火盆中木炭偶爾爆裂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靜靜地聽著帥位上的國師部署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休整了一天的他們,今天來軍帳中領了命令,便要立刻各自奔赴指定的「戰場」,掀起一場席捲江南的雷霆風暴。

  只聽商雲良聲音沉穩:「原本的計劃是三路並進,算是穩妥之策。但如今,老子本錢厚實了,兵力充裕,那就不必再那麼拘謹!計劃改為四路齊發!」

  原本設定的中、東、西三路大軍的基本框架和進兵路線,在商雲良看來還算合理,他並不打算做顛覆性的大改,只是在一些細節上根據現有兵力進行了優化和加強。

  他的手指邦邦邦地敲著輿圖,指著領著騎軍來的馬芳,下令道:「馬游擊!你這一路,本國師給你單獨開出來!所有騎軍,全部劃歸你指揮!你立刻集結部隊,不必等待步軍,率先出發,給我直奔杭州而去!」

  商雲良做出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興起。

  錦衣衛這些天不斷從各地送往南京大本營的密報,尤其是關於那些後續出現的船員盡數化為「木雕」的事情,讓他更加確信自己之前的判斷沒有錯。

  這樣對比下來,那麼,在杭州碼頭上登陸的那艘船就非常可疑了。

  因此,問題的源頭,很大概率就隱藏在杭州地區!

  而恰好,杭州本身也正是這些江南豪族勢力盤根錯節、經營最深的區域之一。

  連張問行那樣的封疆大吏,在那裡都被他們架空、拿捏。

  這一次的「犁庭掃穴」行動,雖然不至於像對付外族那樣搞什麼「高過車輪者一概砍頭」的殘酷清洗,但對於杭州這樣的地區,進行一次大清洗、大換血,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決定動手,商雲良也從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優柔寡斷之輩。

  現在手裡的兵力如此富餘,抽調一支純騎兵部隊作為快速反應和突擊力量,直插心臟地帶杭州,正是最佳選擇!

  「沿途所需的糧草補給你不需要擔心。我給你四天時間!」

  商雲良盯著馬芳,語氣不容置疑。

  「四天之內,你必須給我率軍殺到杭州城下!」

  隨著鳴鳴的號角聲響徹了整個京營大營,所有人都知道,這支在南京城外蟄伏了一個多月力量的朝廷精銳之師,終於要露出鋒利的獠牙,開始有所動作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以南京六部以及南京留守聯名正式下發的安民告示,也被早已準備就緒的飛騎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分送至南直隸和浙江的每一處府、州、縣,要求他們即刻張貼,曉諭地方。

  商雲良此舉,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通過官府的正式文書,向所有平民百姓清晰無誤地表明:

  朝廷此次大軍行動,針對的是那些禍國殃民的不法豪商巨賈、通倭海寇及其黨羽,與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他這樣做的原因也非常簡單:

  就是為了預防某些狗急跳牆的地方大族,在絕望之下,使出裹挾無知百姓煽動民變,製造大規模動亂的下作手段,企圖負隅頑抗。

  他這次出兵,叫做師出有名,是正義之舉。

  如果他手底下的十兵在執行任務時,真的遇到了不明真相的平民百姓阻攔,處理起來不僅會耽誤戰機,更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平民傷亡,將事情複雜化。

  這份告示提前一發,雖然不敢說能完全阻止那些喪心病狂之輩使出這等陰招,但至少能在最大程度上瓦解其基礎,讓大多數百姓保持觀望,不至於輕易被其利用。

  從而避免釀成波及一省,難以收拾的大規模民亂。

  而商雲良自己,在目送各路大軍依令開拔之後,則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留在南京大營的將校以及他那四十名精銳的靖安司成員的簇擁之下,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南京城內。

  本來,之前只是朱希忠擔任南京留守就一直駐紮城外,不進南京城,已經夠讓南京六部的那些官員們心驚膽戰,各種猜測了。

  現在,若是連他這位當朝國師在大軍出動後,還繼續待在城外大營不露面,那整個南京城內的官員們,怕不是要以為這次清洗名單連他們自己也一併包括在內了?

  關於各路大軍出征時,都攜帶了一份需要清理的「名單」這件事,終究還是沒能完全保密,消息或多或少泄露了出去一些。

  但商雲良對此並不十分在意,指望在這種大規模軍事行動中保密工作做到百分百,那是天方夜譚。

  其實也無所謂了,他玩的就是陽謀!

  驟然發動,雷霆萬鈞,再加上現在因為那來歷不明卻客觀上幫了大忙的泰西邪物,導致海路近乎斷絕,無形中幫朝廷封住了那些人最重要的逃命通道。

  那些人就算提前知道了名單又如何?

  他們想跑也跑不了!

  陸上有大軍圍堵,海上有「幽靈船」的威脅,已是瓮中之鱉!

  本來,嘉靖在他離京前的意思,是讓他到了南京之後,可以直接住在皇宮裡,反正商大國師在京城的時候,快一半時間不也是待在嘉靖的乾清宮裡嗎?

  但此刻,手握五萬大軍指揮權的商雲良,反倒不想這麼做了。

  他又不是真打算去當什麼「常務副皇帝」,而且帶著五萬虎賁之師直接住進皇帝的宮殿,實在有點過於囂張。

  京城那邊的官員都已經被他「調教」得差不多,習慣了皇帝對他的超規格信任,但南京這邊————這麼幹會被大夥認為他商某人想要自己登基了!

  所以,商雲良乾脆就直接進駐了朱希忠在南京城的成國公府。

  左右不過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如果一切順利,推進迅速,他可能也住不了多久。

  而若是前線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或強敵,他這個國師還得隨時準備帶著那四十名靖安司的精銳趕去「救火」呢。

  成國公府的正堂之上,商雲良剛剛在主位坐下,甚至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得到消息的南京六部尚書們,便已經急匆匆地聯袂而至。

  一個個恭恭敬敬地朝著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國師行禮問安,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和討好之色。

  「諸位部堂大人如此著急趕來,可是心中不安,害怕此次朝廷整頓江南的風波,會牽連到諸位頭上?」

  商雲良懶得跟他們玩那些官場上雲山霧罩,互相試探的彎彎繞,首接就把話挑明,單刀直入。

  他也不等對方組織語言辯解或表忠心,便繼續說道:「放心,諸位。你們的官位能不能坐得穩,那是陛下該做決定的事情。我這個國師,既沒這個權力隨意任免朝廷大員,也沒這個心思越俎代庖。」

  「如果諸位真想讓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更穩當一點,那麼,就在我把該抓的人都抓完、該辦的事都辦妥之前,把你們想說的話、該認的錯,該表的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好了,派人送到我這裡。」

  「等我返京復命的時候,可以順道替諸位帶到陛下面前。是痛陳己過,請求寬宥,還是申辯無辜,表明心跡,都由得你們自己。」

  「你們要清楚,我大明的半壁江山,都在諸位的管轄之下。責任重大!只要你們以往的過錯不是太過分,朝廷也沒人願意把事情做得那麼難看。」

  「你們現在真正該費心思想的,不是如何包庇那些將死之人,而是當南直隸和浙江地面上的那些蠹蟲都被一勺燴了之後,地方上可能出現的短暫混亂,你們該如何儘快穩定局勢,恢復秩序,確保朝廷賦稅暢通,百姓安居樂業!」

  商雲良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

  南直隸和浙江的事情糜爛到今天這個地步,要說在座的這些南京高官沒有任何責任,那肯定是鬼都不信。

  他們的屁股也根本不可能幹淨。

  但商雲良離京前,確實和嘉靖詳細討論過這個問題。

  幹掉了江南這幫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之後,這兩個帝國最富庶的地區,肯定會因為權力和利益的重新洗牌,出現一段時間的混亂和動盪。

  而這時候,如果順手把該處理的地方主官也一併大規模清洗了,那整個大明的江南地區,可就直接跑步進入無政府狀態了。

  所以,出於大局穩定考慮,還是先穩住這些人,暫時留著他們比較有利。

  而且,商雲良也並非沒給他們留下求活的路子。

  只要他們主動上奏摺,承認自己過往的失職或錯誤,那就等於將把柄交到了皇帝手中。

  嘉靖就可以暫時對他們既往不咎,以示皇恩浩蕩。

  但這同樣也意味著,從今以後,這些人的生死榮辱,就完全捏在了皇帝手裡。

  朝廷對於南京乃至整個江南地區的掌控力,將會因此增強。

  一屋子的尚書、侍郎,還有都察院的高官,聞言後面面相覷,瞬間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味。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沒有一個是真的傻子。

  到了這個地步,要是連國師這番話都聽不懂,那可就真是自己找死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然後,所有人全部都如同小雞啄米般,忙不迭地點頭,紛紛躬身表態:「國師明鑑!下官等明白!」

  「下官等一定恪盡職守,穩定地方,絕不敢有負聖恩與國師信任!」

  「下官回去後,立刻撰寫陳情奏疏,據實上奏天聽!」

  大堂里的氣氛剛剛有所緩和,這時,南京兵部尚書王以旅,小心翼翼地向前半步,開口道:「國師保全之意,我等感激不盡,沒齒難忘。」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商雲良的臉色,才繼續道:「只是————這南京城裡,也有一些人家,在這風波未起之時,便求到了我等這裡,表達了惶恐悔過之意,希望能————能有一個機會,為朝廷分憂,效犬馬之勞————不知國師您看?」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替某些「識時務」的豪族向商雲良討個饒,希望他們能通過獻出家產或者提供情報等方式,換取一個活命的機會。

  然而,商雲良對此早已有決斷,根本不打算開這個口子。

  他緩緩但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必了,王部堂。」

  「忠君愛國,不是在他們看到大軍開到、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時,才跳出來說自己是大明的子

  民的。」

  「早幹什麼去了?他們可曾有過半分收斂?如今大勢已去,窮途末路,才想起來求饒,已經太晚了!」

  「如果求了饒就可以過關,那朝廷何必費盡心思,暗度陳倉,將這五萬大軍千里迢迢調到南京來?豈不是顯得太兒戲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官員:「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告訴他們,在這件事上,我商雲良不會留情,也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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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你們真的以為,就算是我這裡一時心軟,留了情面,我們那位提著刀、正在江南各地秘密行動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會放過他們嗎?」

  「他會提著刀,親自找上門去,把他們一個個都砍了!到時候,場面只會更難看!」

  商雲良猛地一揮手,如同斬斷一切僥倖與糾纏,聲音冷冽如冰:「所以,都收起那些無謂的心思!管好你們自己吧!把你們自己的屁股擦乾淨,把你們該做的事情做好!這才是你們眼下唯一該操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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