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你好自為之吧


  就在蔡剛絕望之際,一個人影突然猛地竄進他的腦海,讓他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戰勝!是戰書記!

  他瞬間回過神,眼神亮了幾分。戰勝和宋麗私交極好,而宋麗和丁之英曾經是多年的同事,兩人共事許久,關係匪淺!

  上次丁之英來海城,就是自己厚著臉皮請戰勝出面,最終自己僥倖過關......

  如果能讓戰勝親自出面從中斡旋、說句好話,憑他的身份和人脈,說不定丁之英會賣他一個面子,就此收手,放自己一馬!

  這是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蔡剛不敢耽誤,立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和怒火,調整好狀態,撥通了戰勝的電話。

  蔡剛的語氣放得極盡謙卑,帶著十足的恭敬:「戰書記,您好,打擾您休息了。」

  電話那頭的戰勝顯然有些意外,語氣帶著幾分詫異:「是蔡剛同志啊?咱們好久沒通話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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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剛此刻有求於人,姿態放得極低,連忙笑著打圓場:「哈哈哈,戰書記,您這是含蓄批評我呢,是我不對。這段時間我疏於向您匯報工作,是我工作不到位,我深刻檢討。」

  電話那頭的戰勝聞言,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卻聽不出幾分真心。

  「蔡剛同志,你也清楚,我已經不是海城市委書記了,往後你確實沒必要再頻繁向我匯報工作了。」

  「不不不!」蔡剛連忙擺手,語氣愈發誠懇,「您不管身在什麼崗位,永遠是我的老領導,永遠值得我敬重和學習!」

  他接連拍了好幾句馬屁,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戰勝靜靜聽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心裡早已瞭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蔡剛低聲下氣打電話過來,又是檢討又是恭維,擺明了是遇上解決不了的大麻煩,有事求他。

  他也不戳破,只是慢悠悠地笑著,靜靜等著蔡剛主動開口,看他接下來怎麼說。

  客套話說盡,蔡剛也不再繞彎子,終於切入正題:「戰書記,實不相瞞,我眼下遇到了一點棘手的小麻煩,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厚著臉皮請您出手幫我一把。」

  緊接著,他便把自己近期的遭遇、丁之英突然到訪、疑似掌握關鍵證據、局勢失控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戰勝說了清楚。

  聽完他的一番敘述,戰勝嘴角掛著冷笑,但語氣卻裝著滿是不解,疑惑問道:

  「丁之英專程來明州了?最近海城、明州這邊,是出了什麼重大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什麼大事!」蔡剛連忙解釋,試圖淡化事情的嚴重性,「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在外邊惹了點糾紛,說白了就是普通的治安問題,歸公安管轄,按理來說,跟紀委完全扯不上關係啊!我實在想不通,丁之英為什麼會揪著我不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戰勝似是想起了什麼,語氣驟然嚴肅:「蔡剛同志,我問你,去年丁之英是不是也專程來過一趟海城?」

  「是,沒錯,去年確實來過一次。」蔡剛如實回答,心裡越發疑惑,不明白戰勝為什麼突然提起舊事。

  「呵呵呵……」戰勝發出一聲冷淡的嗤笑。

  蔡剛呀蔡剛,你真是個豬腦子!

  去年丁之英到訪海城的時候,恰好趕上陳光明被市紀委正式留置調查。當時他還隱隱覺得不對勁,後來得知陳光明是丁之英的侄子時,一切都豁然開朗。

  現如今你又把陳光明弄了進去,人家不護著侄子,難道向著你?

  戰勝語氣一沉,突然話鋒一轉,沉聲問道:「我問你,最近陳光明怎麼樣了?」

  「陳光明?」

  蔡剛當場愣住,滿臉茫然,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彎。

  他完全摸不透戰勝的心思,好好說著自己的麻煩事,怎麼突然就扯到了陳光明身上?

  「對,就是陳光明。」戰勝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當初我臨走之前,特意跟你叮囑過好幾個人,讓你多重點關照、手下留情,陳光明就是其中之一,你忘了?」

  蔡剛愣了愣,如實回道:「陳光明涉嫌受賄違紀,證據確鑿,已經被我們市紀委正式留置審查了,目前還在調查中。」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聽完這句話,戰勝的語氣瞬間染上了明顯的惱怒,語氣冰冷又無奈。

  蔡剛啊蔡剛,你真是糊塗至極!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海城這麼多人,你誰都敢得罪,偏偏要去動陳光明!

  你若是安安分分,不刻意針對打壓陳光明,丁之英根本不會專程過來揪著你不放,你也不會落到如今四面楚歌的地步!

  戰勝壓著心底的怒火,語氣冷淡地說道:「既然已經查實陳光明涉嫌受賄,那就公事公辦,好好徹查吧。」

  說罷,他便要掛斷電話。

  蔡剛瞬間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滿和異樣,心裡咯噔一下,越發慌亂,連忙急聲挽留:「戰書記,您等一下!留置審查陳光明這件事,難道……是我做錯了?」

  「呵呵呵……」

  戰勝又是一聲冰冷的冷笑,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緩緩開口道:

  「蔡剛同志,當初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務必善待陳光明,不要輕易打壓針對他。」

  「一方面是因為他是難得的開拓型年輕幹部,踏實肯干、能力突出,年輕人幹事創業,難免會有小瑕疵、小失誤,不能一棍子打死,我是怕你把這塊難得的好鋼徹底廢了。」

  話音一頓,他拋出了最致命的真相,「而更重要的一點,我一直沒跟你明說。陳光明,是丁之英的親侄子,嫡親的!」

  「什麼?!」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蔡剛渾身一震,猛地從床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瞳孔驟縮,聲音都帶著顫抖,「陳光明……陳光明居然是丁之英的親侄子?」

  「我也是陳光明到海城任職很久之後,才偶然得知這件事的。」戰勝的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字字清晰地傳入蔡剛耳中,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戰勝又說了一句,便掛掉電話。「蔡剛同志,好自為之吧!」

  電話「嘟」的一聲被掛斷,冰冷的忙音徹底終結了蔡剛最後的期盼。

  蔡剛握著手機,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手腳冰涼,一股刺骨的悔恨順著四肢百骸竄遍全身,讓他渾身發麻。

  原來一切的根源,全都在自己身上!

  他終於徹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那些曾經想不通的疑點、解不開的困局,此刻全都豁然開朗,可這份通透,只讓他悔得肝腸寸斷。

  回想過往,他從一開始就看陳光明不順眼。

  除了陳光明與蔡暢的恩怨,還因為陳光明年輕有為、能力出眾,在基層口碑極好,屢屢突破工作難題,風頭太盛,硬生生壓過了不少老幹部。

  蔡剛心胸狹隘,素來容不下比自己亮眼的下屬,生怕這個年輕人步步晉升,日後搶撼動自己的權勢,便從心底里把陳光明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毫無靠山的年輕幹部,背後竟然站著省紀委的丁之英!還有秦向陽副省長!那是連他都要仰望、絲毫不敢招惹的頂級靠山!

  蔡剛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床沿,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貼身的睡衣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悶痛得他喘不過氣。

  蠢!他真是愚蠢至極!

  如果他早知道陳光明有這般深厚的背景,別說刻意打壓、栽贓陷害了,他巴結討好都來不及!

  丁之英身居省紀委要位,手握監察大權,人脈遍布全省;秦向陽更是從常委副省長,短短兩年提拔成正省級幹部,已經出省上任。

  當初如果能搭上這條線,對他而言就是天大的助力,往後仕途坦蕩、一路順遂,根本不用處處謹小慎微、看人臉色。

  這麼一尊活生生的大佛,就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不僅不知道珍惜拉攏,反而瞎了眼一樣拼命得罪、往死里打壓。別人想方設法都要攀附的通天人脈,被他親手徹底斬斷,甚至硬生生逼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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