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抓間諜

  上午九點，天色大亮。

  陳光明夾著一隻黑色公文包，直直站在了住建局的正大門前。

  他不急著進門，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淡然地掃向四周。

  大門兩側黑壓壓站了上百號人，全都穿著髒兮兮的工地工裝，頭上扣著歪歪扭扭的安全帽，看著像是幹活的工人，可眼神里的痞氣、站姿里的散漫，怎麼裝都藏不住。

  昨天他們闖進來誤打了兩個副局長，囂張得沒邊，今天更是得寸進尺，早早堵在大門口蹲守，擺明了是要繼續鬧事、給陳光明一個下馬威。

  不遠處的馬路邊，站著四個派出所的民警，雙手插兜，遠遠觀望，半點上前制止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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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昨天那套作風，只看不管、冷眼旁觀，顯然是打定主意不蹚這趟渾水。

  此時此刻，住建局辦公樓里，上百雙眼睛，密密麻麻全都死死釘在陳光明身上。

  八樓的窗戶邊，雷俊生和喬志沅並肩站著，居高臨下地盯著樓下的一幕，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這就是新來的一把手，陳光明？」雷俊生眯著眼打量，語氣里滿是輕視。

  「沒錯，就是他，年紀輕輕的，看著毛都沒長齊。」喬志沅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年紀輕輕就敢來我們這兒搶地盤、管我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怎麼不往裡走？杵在門口乾嘛？」

  「還能幹嘛，怕是嚇懵了唄！看著樓下這陣仗，心裡發虛不敢動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看戲的心思。

  雷俊生又說道：「待會兒真要是鬧起來、打起來，咱們所有人都待在樓里，誰都不准出去幫忙！就讓他自己扛，看他怎麼收場。」

  喬志沅點了點頭，「我和下面的人都說好了，不能出去看熱鬧，別濺血身上。」

  不遠處另一個房間裡，賀北海也站在窗戶前，看著這一切。

  李秋萍有些著急，「你現在不趕快下去？」

  「不急，」賀北海鎮定地道，「等他被那些工人搞得沒脾氣了，我再帶人出去撈他。」

  「這樣的話，他會不會懷疑你？」

  「不會的，別人都袖手旁觀，只有我出去幫他，他怎麼會懷疑我？」

  「嚴清和呢？」

  「他手下才四個人，能成什麼氣候。」

  樓下大門口，門衛看著杵在正中間的陳光明，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氣，上前厲聲呵斥。

  「你是幹什麼的？趕緊走開！別堵在大門正中間！」

  門衛是真的怕了，昨天就是一幫人借著要工資的名義，衝進來大鬧，還打傷了副局長，今天這幫建築工人又堵門鬧事，眼前這個年輕人還敢直直站在最顯眼的位置，簡直是不怕死。

  面對門衛的斥責，陳光明神色半點沒變，從容說道。

  「我是陳光明，新來的海城市住建局局長。」

  就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驚雷炸在門口。

  門衛臉色「唰」的一下瞬間慘白，瞪大了眼睛，當場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門口那群裝工人的地痞也瞬間炸開了鍋，滿臉錯愕，紛紛互相傳話。

  「臥槽！這就是陳光明？新來的局長？」

  「不是說新局長遲遲不來嗎？怎麼自己主動撞上來了？」

  「搞錯沒有？就這麼一個年輕人，敢獨自站在這兒面對我們上百號人？」

  眾人心裡又驚又意外，原本以為新局長肯定躲在後面不敢露面，沒想到居然單槍匹馬、大大方方站在他們面前。

  陳光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鎮定自若地看著眼前這群人，聲音清亮，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用懷疑，我就是陳光明，市住建局現任局長。聽說你們昨天就來找我、要找我討說法，今天我親自來了。有什麼訴求、有什麼委屈，儘管說。」

  話音落下，門口的地痞們瞬間收起了錯愕，立馬換上一副蠻橫不講理的嘴臉。既然正主送上門了，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機會。

  上百號人立刻紛紛上前，就要把陳光明圍起來。

  邊上的警察立刻打開喇叭喊道：

  「文明討薪！不許鬧事！」

  帶頭的痞子嘿嘿笑著：「警察叔叔，我們只是來反映問題的，不是來鬧事的。」

  話雖這樣說，但痞子們都圍了上來，層層疊疊把陳光明困在大門正中間，包圍圈越縮越小。

  帶頭的痞子大聲說道：

  「新局長就在眼前，大家有什麼訴求，儘管說！」

  於是五花八門的聲音響起。

  「我們在工地幹了大半年，老闆一分錢不給，你們不管事！必須立馬給我們補雙倍工資！」

  「工地幹活摔傷了，沒人賠償！今天必須給我們十萬塊慰問金！」

  「以後工地所有活，必須優先讓我們干，不然我們天天來堵門！」

  一個個要求離譜又過分，完全就是故意鬧事。

  說著說著，人群里一個個頭高大的混混不耐煩了，覺得陳光明太淡定、太壓得住場面，想先發制人給他個下馬威。

  於是這人直接揮起拳頭，就朝陳光明的肩膀砸過去。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都等著看新局長被推倒出醜。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傻了。

  陳光明身形都沒晃一下，眼神都沒變，抬手快如閃電，精準扣住了那混混的手腕。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高大混混瞬間疼得臉都扭曲了，慘叫出聲。

  陳光明手腕輕輕一擰，順勢往前一推，兩米高的壯漢直接踉蹌著後退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來。

  「喲，還是個練家子，打算玩玩吧？」一個黑漢子看著陳光明，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陳光明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變冷，氣場全開，厲聲呵斥。

  「我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有訴求、有要求，好好說話、依規反映，我一律受理。但誰敢當眾動手鬧事、以身試法，就不怕法律制裁嗎！」

  帶頭的那個笑了。

  「法律？我說哥們，那邊就有兩個公安，你叫他們一聲試試？」

  「別說打110，就是打公安局長的電話，也沒人理你！」

  「兄弟們，上！」

  「我看誰敢！」陳光明獅子怒吼，大聲訓斥道，「你們膽敢衝擊國家機關，圍攻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是老壽星上吊，活夠了嗎？」

  冰冷的吼聲震得在場眾人心裡發慌。

  原本蠢蠢欲動的地痞們瞬間遲疑了，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輕易上前。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斯文年輕的局長，身手居然這麼利落，氣場這麼強大。

  人群最裡面，為首的痞子頭子臉色難看，怕這幫人被嚇退、拿不到好處，立刻咬牙給眾人鼓勁。

  「怕什麼！他就一個人，我們上百號人！他敢怎麼樣？大家一起上，把他圍住，今天必須把事情鬧大！」

  被頭子煽動後，地痞們再次壯起膽子，嗷嗷叫著就衝上來，伸手就要撕扯陳光明的衣服、推搡圍堵。

  就在混亂一觸即發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厲的警車鳴笛聲。

  幾輛印有國安標誌的黑色警車風馳電掣般衝來，穩穩停在住建局大門口。

  車門齊刷刷打開，十幾個著裝整齊的國安警察迅速下車，動作利落，瞬間控制了整個現場。

  帶隊的是芮小紅，她上前一步，高聲喊話，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蓋過全場的嘈雜。

  「我們是海城市國家安全局！」

  「現場抓捕外國間諜！」

  「所有人立刻停止動作！原地抱頭蹲下！有敢亂動的，以同謀論處！」

  這一聲喊話，直接讓全場瞬間死寂。

  抓間諜？

  那還等啥，趕快蹲下吧。

  沒人再敢動作、沒人再敢叫囂，所有人都老老實實蹲了下來，雙手抱頭，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特麼的，老子只是來混點好處費，原本只是普通的聚眾鬧事，怎麼突然扯到間諜身上了？

  他們仗著人多，可以不怕公安，但在國安面前，敢說一個不字？

  真被人當特務抓了去，那一輩子就毀了......

  趁著眾人失神的瞬間，芮小紅眼神銳利，快速鎖定人群中一個神色慌張、眼神躲閃的胖子，抬手一指。

  「把他帶出來！」

  兩名國安警員立刻上前，一把將那名男子從人群中揪了出來，當場控制住，直接押上警車關了起來。

  芮小紅目光掃過嚇得渾身發抖的一眾地痞，厲聲說道：

  「我嚴重懷疑，你們這次聚眾鬧事，並非簡單的勞資糾紛、群眾上訪，而有境外間諜勢力暗中授意、煽動鬧事。你們所有人，全都脫不了干係！」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地痞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就是拿錢鬧事的小混混，頂多算個尋釁滋事，頂多拘留罰款，可一旦沾染上間諜、境外勢力的罪名，那就是天大的事，牢底坐穿都有可能。

  剛才還囂張跋扈、氣焰滔天的一群人，瞬間嚇得雙腿發軟、面如死灰，再也沒有半點剛才的蠻橫。

  那個帶頭的甚至一下子跪在地上。

  「現在，所有人依次上前登記身份信息、住址、聯繫方式，如實交代鬧事緣由，不得隱瞞、不得撒謊！」芮小紅厲聲下令。

  一眾地痞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一個個乖乖排隊，大氣不敢出，老老實實登記完所有信息，確認可以離開後，眨眼間就跑沒了蹤影。

  喧鬧混亂的住建局大門口，短短几分鐘就徹底恢復了平靜。

  芮小紅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光明，「陳大局長，請進吧。」

  「謝謝你，小紅。」

  陳光明道了聲謝，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剛走進大門，就聽到芮小紅在後面喊：

  「陳光明，你又欠了我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