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割讓三處碼頭
王彥斷定林世藩必有所圖,否則不會對付福伯與翠琴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同時這也是王彥想不明白的地方,為什麼林世藩會針對他們兩人。
他縱馬來到林府,府門大開,先前挨了他大耳光的林福,地杵在門口,似乎早就料定他回來。
「呦,這不是王相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林福陰陽怪氣。
憑一個管家,還不值得王彥廢話,他邁步就要進。
林福卻擋住去路,指著旁邊的側門:
「今日有貴客,正門需讓行,王相若有要事,請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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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側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兩個家丁躬身做請。
王彥笑了,幾條看門狗也想侮辱他?
真不知道這林福囂張個什麼勁。
他活動著手腕,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更朝府門逼近一步:
「看來有些人是真不長記性。」
林福嚇了一跳,後退半步,記憶仿佛回到了那天被當眾教訓的一幕。
隨即他想到這是自家地盤,又挺直腰板:
「又打我?有本事你打!這是林府,容不得你撒野……」
「砰!」
沒等他話未說完,王彥的拳頭已狠狠砸在他鼻樑上,鼻血瞬間噴涌。
「嘖,第一次聽說有人提這種要求。」
王彥甩甩手,朝林府門內朗聲道:
「林相!既知我要來,何必玩這惡犬擋道的把戲?既然不想談,王某告辭!」
話落,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他不相信林世藩這麼無聊,就為了讓下人侮辱他。
既然對方喜歡演,那他奉陪到底。
「王相留步。」
一道聲音及時響起。
林世藩一身常服,笑容和煦地迎了出來,仿佛剛才的衝突不存在。
他瞥了眼捂鼻哀嚎的林福,眼神微冷:
「丟人現眼,滾下去。」
轉而對王彥拱手,「下人不懂事,王相勿怪,「請,書房敘話。」
王彥心中冷笑,面上淡然:「林相客氣。」昂首闊步,從正門而入。
……
書房檀香裊裊。
落座奉茶後,林世藩輕啜一口,狀似閒聊:
「王相面色不佳,可是煩心事?」
特意加重了『煩心事』三字。
王彥懶得與他打啞謎,單刀直入:
「林相何必明知故問?林相好手段,說吧,費這勁弄我的人,想要什麼?」
林世藩放下茶盞,笑容不變,眼神銳利:
「李御史風聞奏事,京兆府依法拿人,何來老夫費勁?倒是王相你…」
他話鋒一轉:
「老夫好奇,你何時成了陛下的人?,不惜與老夫撕破臉,臨陣倒戈?陛下許了你何等條件?」
王彥面露無奈:
「雷霆雨露,莫非君恩,陛下有命,臣子豈能抗旨?至於好處…不過盡忠罷了。」
「哦?僅是盡忠?」
林世藩顯然不信:「你我同朝多年,縱有分歧,亦有默契。如今局勢,你我心知,王相真要一條道走到黑,與老夫魚死網破?」
王彥嗤笑,向後靠了靠:
「魚死網破?言重了,王某但求安穩,王某可以袖手旁觀甚至相助…但林相總得拿出點誠意吧?」
林世藩眼中精光一閃,他手指輕敲紫檀扶手:
「王相爽快,放人,可以。」
他伸出兩指:「兩個條件,任選其一。」
「其一,漠北商道,下月起由老夫的人接手護送,你的人撤出。」漠北乃王彥重要財源與觸角。
「其二....」
說道這裡林世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江南府,臨江、望海、白沙三處碼頭…歸老夫。」
王彥心頭一凜。
漠北是錢袋子,江南三碼頭更是聚寶盆,沒想到這老狗胃口這麼大。
王彥面罩寒霜:「林相說笑?」
林世藩笑容不變:「老夫從不說笑,選一條,老夫即刻撤狀放人,今晚他們就能回府。若不選…」
他端起茶盞:「那就委屈他們在三司大牢多待些時日了,三司的手段,王相清楚。」
空氣凝固,林世藩好整以暇,等著王彥掙扎、討價還價。
然而,王彥臉上的怒意與掙扎僅持續一瞬。
他忽然長嘆一聲,似極其疲憊無奈,乾脆道:
「行,碼頭歸你,臨江、望海、白沙,三處,我讓,立刻放人。」
「噗—!」
林世藩剛入口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愕然!
難道是他耳朵聽錯了?
江南三處核心碼頭!王彥竟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沒有絲毫猶豫和討價?
這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他以為王彥至少會為漠北掙扎一番…
巨大的錯愕後,林世藩心中掀起巨浪。
非因輕易得手,而是王彥這反常選擇暴露的信息。
他竟為了一個老奴、一個賤婢,甘棄江南三碼頭!
匪夷所思!
權力場中,家奴不過是棋子,甚至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王彥此舉,要麼瘋了,要麼…那兩人對他重要到超乎想像,尤其那身手不凡的丫鬟…
原來如此,難怪之前他能為一個賤婢如此失態。
林世藩眼神瞬間幽深如毒蛇。
他似乎抓住了王彥一個致命的軟肋。
一個可反覆利用的破綻。
「王相…此言當真?」
林世藩強喜意算計,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
王彥起身:
「自然!我王彥言出必行,碼頭文書即刻送上,現在放人,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出獄。」
「好!痛快!」
林世藩亦起身,虛偽笑容下難掩精光:
「老夫這就手書,王相可持信親去京兆府提人,無人敢阻。」
看著王彥匆匆離去的背影,林世藩笑容漸冷,眼神如獵人盯住獵物。
王彥啊王彥…為兩個奴才自斷一臂。
簡直愚蠢至極,不過…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