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群庸醫
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扶住周院正,有人趕緊遞上水囊。
周院正搶過水囊,咕咚咕咚狂灌了好幾口,又拼命漱口,折騰了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指著那包白色粉末,嘶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毒劇毒!前所未見之奇毒,霸道絕倫!沾之即潰!入口……入口必亡!陛下,此物斷不能留於世啊!」
他喊得聲嘶力竭,老淚縱橫,仿佛親身經歷了地獄的洗禮。
他剛才那一下,雖然只嘗到極其微量的粉末邊緣,但那瞬間爆開的、難以形容的酸澀、辛辣、灼燒感混合的恐怖味道,還有舌頭那短暫的麻痹感,徹底把他嚇破了膽。
他百分之一萬的確信,這就是世間最歹毒的毒藥!
嘩——!
周院正的「以身試毒」和最終結論,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在院子裡炸開了鍋!
所有太醫看向那白色粉末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瘟疫之源,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厭惡,紛紛後退,生怕沾染上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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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士兵們更是握緊了刀柄,看向王彥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趙元虎一臉「果然如此」的獰笑,抱拳對女帝道:
「陛下!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王彥私藏並意圖使用此等滅絕人性的奇毒毀壞祥瑞,罪大惡極,請陛下即刻下旨,將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女帝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太醫們那一個比一個驚悚、一個個結論,尤其是德高望重的周院正那「以身試毒」後的慘狀和泣血控訴,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騙、被愚弄、被藐視的滔天怒火。
「王!彥!」
女帝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每個人的耳膜,她緩緩站起身,鳳目含煞,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王彥:
「你!還有何話說?太醫會診,院正親嘗!此物之毒,罄竹難書!你竟敢狡辯是『肥料』?你真當朕,真當這滿朝文武,真當這太醫院的國手們,都是任你戲耍的痴愚之輩嗎?」
她心中冷笑連連:
好!好得很!王彥啊王彥,你仗著幾分小聰明,在朝堂上與林世藩周旋,朕本欲借你之手制衡林黨。
劉驁之事,你雖立下功勞,卻也暴露了你膽大妄為、不擇手段的本性!
如今,你竟敢將手伸向朕的祥瑞,意圖毀我社稷根基!
此等行徑,比林世藩那老賊更甚!
今日若不除你,何以安天下?
正好借你人頭,震懾林黨,也斷了那些以為朕好欺之人的念想。
王彥被按在地上,聽著那些太醫一個比一個離譜的分析,看著周院正那誇張的表演,肺都快氣炸了。
這幫子老棺材瓤子,平時治個風寒都能開出十全大補湯,碰到點真東西就只會瞎幾把扯淡。
還砒霜變種?丹渣劇毒?妖邪陰煞粉?南疆腐心草精粹?奪天地造化的絕滅煞氣?我造你姥姥的煞氣!
那特麼就是老子用骨頭渣子、草木灰和硝石在提取器里弄出來的磷鉀肥。
頂多就是沒發酵好,味道沖了點,至於嗎?!
還有那周院正舔那一下然後表演「原地去世」時,王彥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老東西,演技也太浮誇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迎著女帝那充滿殺意的冰冷目光,又掃過那些嚇得面無人色、如同看瘟神一樣看著他的太醫們,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放屁!!」
王彥猛的一聲怒吼,聲音之大,把所有人都震得一哆嗦。
「陛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王彥奮力掙扎,試圖擺脫禁軍的鉗制,但趙元虎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只能梗著脖子吼道:
「這幫老糊塗!老廢物!他們懂個屁,全他娘的是放狗屁!胡說八道!一派胡言!誤國誤民!」
他唾沫星子橫飛,指著那群太醫破口大罵:
「周老頭!你個老不死的!你就舔了那麼一丁點皮兒,你裝什麼要死要活?那玩意兒是味道沖!
是難聞,是難吃,可它壓根就不是毒藥,你舌頭麻了是吧?那是被酸著了,被澀著了,你回家含口醋試試,看麻不麻。還絕滅煞氣?我呸!你祖宗棺材板都要被你氣活了!」
「還有你們!」
王彥又指向其他太醫,
「一個個頂著太醫的名頭,拿著朝廷的俸祿!治病救人沒見你們多能耐,栽贓陷害、胡說八道倒是一套一套的,南疆腐心草?你見過嗎?丹渣劇毒?你煉過丹嗎?還妖邪陰煞粉,我看你們腦子被妖邪糊住了!
一群尸位素餐的老廢物!庸醫!蠢材!你們驗不出來就直說驗不出來!在這瞎掰扯什麼玩意兒?你們這是要陷害忠良,其心可誅!」
王彥罵得酣暢淋漓,把積壓的怒火和對這些庸醫的鄙視全都噴了出來。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只有他憤怒的咆哮在迴蕩。
太醫們被他罵得面紅耳赤,又驚又怒,周院正更是氣得直翻白眼,指著王彥「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真的厥過去。
女帝也被王彥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污言穢語驚呆了,隨即是更加洶湧的怒火:
「放肆!王彥!死到臨頭,你還敢咆哮朕前,污衊國手?」
「臣不是污衊,臣說的是事實!」
王彥豁出去了,他必須爭這最後一口氣:
「陛下!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此物絕非毒藥,它確實是臣苦心尋來、用於促進紅薯生長的肥料!只是其煉製之法尚不完善,故氣味難聞了些,但其效用,絕非這些庸醫所能想像!」
「人頭擔保?」
女帝冷笑:「你的人頭,今日朕便要定了,事實擺在眼前,你還在狡辯!」
「陛下!」
王彥急中生智,大聲道:
「臣並非狡辯,臣有辦法證明,只需陛下給臣七日,不!五日!只需五日時間!臣便能向陛下證明,此物非但無毒,反而能讓紅薯長得更快、更大、結得更多!」
「證明?如何證明?」
女帝眼神冰冷,根本不信:
「難道你要朕等上五日,看那紅薯是否被你的『肥料』毒死嗎?還是看那『肥料』是否會自行變成無毒之物?荒謬!」
「不!陛下!」
王彥語速飛快:
「臣不需要等五日看結果,臣只需一日!不!半日即可初步證明!臣請陛下,取此物少許,混入清水,餵與……餵與牢中待決之死囚,再取真正之砒霜,同樣餵與另一死囚!
同時進行!陛下與諸位太醫,當場驗看!若臣之『肥料』真如太醫所言是劇毒,則死囚必死!若死囚不死,則足可證明太醫之言荒謬!此物絕非劇毒。」
這個提議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殘忍。
用死囚做活體實驗!
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確實是眼下最快、最直觀的證明方法。
而且,死囚的命,在皇帝和權貴眼中,本就不值錢。
女帝眼神微動,顯然被這個提議觸動了。
她確實想立刻處死王彥,但若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徹底死心,似乎……更有震懾力?
而且,她也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疑慮——萬一……萬一這混帳東西說的是真的呢?
雖然太醫們言之鑿鑿,但王彥此人,向來詭計多端……
「陛下!萬萬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