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他媽是化肥
周院正緩過氣來,立刻尖聲反對:
「此物毒性猛烈,沾之即潰!若餵與死囚,恐……恐引發疫病,禍及無辜啊!王彥這是居心叵測,想藉機傳播毒疫!其心當誅!」
他絕對不能允許這個實驗進行。
萬一死囚真沒死,他這張老臉,太醫院的臉往哪擱?
他剛才的「以身試毒」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是啊陛下!此等邪物,斷不可輕易嘗試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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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彥這是垂死掙扎,意圖混淆視聽!」
其他太醫也紛紛附和,他們可不想被打臉。
「都給朕閉嘴!」
女帝厲喝一聲,壓下了太醫們的聒噪。
她冷冷地看著王彥,又看了看那包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白色粉末,再掃過那群面色各異的太醫,最後目光定格在王彥那充滿急切和一絲……不知是真是假的「坦蕩」眼神上。
「好!」
女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帝王的冷酷:
「王彥,朕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死得心服口服!也讓天下人看看,你王彥究竟是何等樣人!趙元虎!」
「末將在!」
「即刻去天牢,提兩名罪大惡極的死囚過來。」
「遵旨!」
「周院正!」
「臣,臣在!」周院正心頭一顫。
「由你親自準備兩碗清水,一碗混入少許此『白粉』,一碗混入等量砒霜!朕要親眼看著,親耳聽著!」
「陛……陛下」周院正還想掙扎。
「嗯?!」女帝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周院正渾身一抖,如同被一盆冰水澆頭,瞬間噤聲,面如死灰地應道:
「臣……遵旨」他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今天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院子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火把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禁軍士兵肅立無聲,太醫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眼神交流間充滿了不安。
女帝端坐回臨時搬來的椅子上,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誰也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王彥依舊被死死按著,但他反而冷靜了一些,眼神死死盯著院門口。
終於,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趙元虎帶著一隊禁軍,押著兩個身材魁梧、戴著沉重鐐銬、臉上帶著絕望和麻木神情的死囚走了進來。
死囚顯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看到這皇宮內院的陣仗和滿院子的兵丁、官員,甚至還有皇帝,眼中還是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與此同時,周院正也顫抖著雙手,親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兩隻一模一樣的白瓷碗,碗裡是半碗清水。
其中一隻碗旁邊,放著一個油紙小包,裡面是少量王彥的「化肥」粉末。
另一隻碗旁邊,則是一個更小的瓷瓶,裡面是貨真價實的砒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托盤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開始吧。」女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周院正先拿起那個裝著砒霜的小瓷瓶,極其小心地倒出大約指甲蓋大小的一小撮白色粉末,倒入左邊那隻碗的清水中。
粉末入水,幾乎瞬間就溶解了,清水依舊清澈,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碗水,已經成了穿腸毒藥!
接著,周院正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拿起那個裝著王彥「化肥」的油紙小包,用同樣的小心翼翼,捻起比剛才砒霜分量還少的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屏住呼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撒進了右邊那隻碗的清水裡!
「噗……滋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灰白色的粉末一入水,並沒有像砒霜那樣立刻溶解,反而像是活物一樣,在水面劇烈地翻騰、冒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同時,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酸腐混合著氨水般的臭氣,如同炸彈般猛地爆發開來。
「嘔——!」
「咳咳咳!」
「天啊!」
離得近的幾個太醫和禁軍士兵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直接命中,頓時彎腰狂嘔起來,眼淚鼻涕橫流。
就連坐在稍遠的女帝,也被這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熏得眉頭緊鎖,用絲帕死死捂住了口鼻。
整個院子瞬間被這股「毒氣」籠罩。
「看!看啊陛下!此物入水即生異象,濁氣沖天!非邪物而何?劇毒!必是劇毒啊!」
周院正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指著那碗還在冒泡、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化肥水」,激動地嘶喊著,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景象,太有說服力了。
連王彥自己都看得嘴角抽搐,心裡暗罵:
媽的,發酵過頭了?這氨氣味兒也太沖了!
趙元虎也被熏得夠嗆,但他強忍著指揮禁軍:「灌下去!」
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捏開兩個死囚的嘴。
左邊那個死囚,被灌下了混有砒霜的清水。
他起初還掙扎,但水一入喉,僅僅過了不到十息,他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突出,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口鼻中溢出黑血,頭一歪,當場氣絕身亡。
死狀極其悽慘恐怖,正是典型的砒霜中毒。
「嘶——!」
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砒霜的毒性,恐怖如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右邊那個剛被灌下「化肥水」的死囚身上。
那死囚被灌下那碗散發著惡臭、還在冒泡的「毒水」後,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先是像被扔進了糞坑一樣,整張臉都扭曲了,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極致的噁心和痛苦。
他雙手本能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嚨里發出「呃…呃…嘔——」的劇烈乾嘔聲!
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
「看!毒發了!毒發了!」
周院正激動地指著那個死囚,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您看!與砒霜中毒何其相似!此物之毒,霸道絕倫啊」
其他太醫也如同打了雞血,紛紛附和:
「毒發了!必死無疑!」「邪物!絕對的邪物!」「陛下!快下令處死此獠!」
女帝看著那死囚痛苦扭曲的模樣,眼神冰冷如刀,看向王彥的目光,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王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媽的,這死囚的反應也太劇烈了吧?
別真被老子這「農家肥」給送走了啊?那樂子可就大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第二個死囚也會步第一個的後塵,在痛苦中暴斃時……
「嘔——哇——!」
那個死囚猛地彎下腰,如同噴泉一般,將胃裡所有的東西,連同剛剛灌下去的那碗「化肥水」,稀里嘩啦地吐了個乾乾淨淨。
穢物濺了一地,那股混合著胃酸和「化肥」的恐怖氣味,讓周圍的人差點集體暈厥。
吐完之後,那死囚並沒有倒下。
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濕透,表情依舊是痛苦萬分,仿佛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
但是!他還在喘,他的胸膛還在起伏,他沒有七竅流血,更沒有像第一個死囚那樣瞬間暴斃!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炷香……
兩炷香……
那個死囚雖然依舊癱在地上,虛弱不堪,表情痛苦,甚至還在時不時地乾嘔,但他……確確實實還活。
而且,看那樣子,雖然遭了大罪,但似乎……離死還遠著呢?
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剛才還叫囂著「毒發了!必死無疑」的太醫們,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瞪著眼,看著地上那個雖然痛苦但確實沒死的死囚,一個個臉色由激動漲紅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慘白。
尤其是周院正,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身體搖搖欲墜,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帝也愣住了。
她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喘氣的死囚,又看看旁邊那個早已死透、七竅流血的,最後目光銳利地射向王彥,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和一絲……動搖?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彥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雖然過程驚險刺激了點,但結果……還能接受!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起頭,迎向女帝那複雜的目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意味:
「陛下,您看見了吧?臣就說這玩意兒它真不是毒藥,它就是勁兒大了,味道沖了點,您看看,那死囚吐是吐了,難受是難受,可他還喘著氣兒呢!砒霜那碗,可是立馬就蹬腿了啊,這……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他頓了頓,看著那群面如死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太醫,又補了一刀,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至於這幾位『國手』大人……呵呵,見識淺薄,危言聳聽,差點害得臣……害得陛下冤枉忠良,臣懇請陛下,嚴懲這些庸醫誤國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