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地大陣!敵人的尊重?黑袍人竟是神獸……


  弟子廣場,高台上,

  黑袍魔修靜立如鬼魅,寬大的衣袍在無形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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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戴著的青銅面具,面具上雕刻著扭曲的獸首,讓人看不清面具後的任何表情。

  儘管現在他現在表現得非常平靜,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可以確定,在這種面具之下,黑袍人的臉色一定是極其難看。

  他算無遺策,在此之前,對今日之事復盤了上百次,幾乎任何可能出現的意外都已經推演過。

  確保萬無一失。

  可唯獨沒想到會在這上面,沒有想過玄武道宗根本不拍援兵來。

  這……百密一疏。

  如此智慧算計竟出了致命的紕漏,黑袍人真的很迷惑不解。

  「司徒鍾,你和我說,你們是不是在演我,看似沒有化神前來,實則已是有數名大修士在暗處埋伏了我?」

  黑袍人仍舊不願意相信現實,他還在儘可能感悟陣法中的氣息。

  但事實就是那樣,除了李道陳三人外,其餘沒有任何特殊。

  這……這不可能!

  黑袍人罕見地失去了情緒控制,拳頭被篡得緊緊。

  如此完美的計劃,為何會出現問題?

  這個時候。

  司徒鐘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對峙著黑袍人。

  但是,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真的沒有長老馳援自己,魔修布下的致命大陣就沒有用武之地,也不會對玄武道宗造成致命創傷。

  一時間,他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只是道心卻是冰冷一片。

  「長老,你的算計沒有差錯,只是你太高看了我們道主的氣度。」

  朱狂在角落縮了縮,站出來解釋道:「我這師弟一向驚才艷艷,天賦卓絕,在整個玄武道宗都輩有聲望,被無數弟子所敬佩,因此也為道主所忌憚。」

  「這些年,因為我這師弟的緣故,那道主已經對劍宗打壓過不少次了,都被……」

  話說到一半。

  「日尼瑪,朱狂,這麼重要的情報,你特麼怎麼不早說?!」

  朱狂便被黑袍人一腳踢了出去,靜靜聆聽他憤怒不解地破防聲:

  「你要是早告訴我司徒鐘被道主忌憚至極,我也不會忽略這一點,進而做出相應的算計考量,最後反倒沒算出這最關鍵的一步。」

  「長……長老,我退居劍宗二線多年,也…也不知道道主對劍宗真有這麼狠厲的打壓啊!」

  朱狂驚恐地求饒,臉色複雜地看著司徒鍾。

  原來,師弟當宗主這些年也不好過,還要面對這般畜生的道主。

  「朱狂,你特麼真該死啊!」

  黑袍人氣不打一處來,很想將朱狂暴揍一頓,但已於事無補:

  「罷了!你起來吧,我不怪你了。」

  「你們玄武道宗這道主實在是不堪大器,連如此天驕都要打壓,也不難猜你判出宗門的原因了。」

  黑袍人實在想不通,以他的眼光來看,就算這玄武道宗的道主蠢到極點,都肯定要派出人來馳援的吧。

  不說是為了救宗門功臣,還可以在明面上做出善意舉動,收穫大量好名聲和擁護,更符合道主之位的職責。

  再不濟,最基本也是要為了保障劍宗安全,保護玄武道宗安全的基本利益而來吧。

  只能說,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朱狂也是懵逼,因為自身曾經的經歷,他知道這個道主嫉賢妒能,但沒想到忌憚師弟到這步地步。

  連救功臣的好名聲都不要,甚至不惜毀滅整個劍宗作為代價除掉司徒鍾。

  難怪白澤長老想不明白了。

  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司徒鍾,你們道主這樣對你,你還要堅持對他的忠誠嗎?」

  「我真的非常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更可惜的是你璀璨耀眼的天賦未得盡用,你加入大愛仙宗吧,我定會向仙主說明情況。」

  「我們仙主一向寬明大度,不拘小節,正是在他的帶領下,我們魔修進攻東域勢如破竹。」

  黑袍魔修話語柔和了許多,他是真對司徒鍾這個劍道天驕感到不值,這是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

  若是此人來到大愛仙宗,怕是日後成就難以想像,大乘境修為恐怕都是起步,甚至有望觸及那傳說中的聖人尊者之位。

  更何況此人性情也是耿直,坦坦蕩蕩,不虛與委蛇,黑袍人非常讚賞這點。

  司徒鐘不語,但手中閃著寒芒的木劍替他回答了一切。

  「師弟,你糊塗啊!這般時候還要愚忠?長老都已經說要招攬你了,還不答應嗎?」

  這時候。

  朱狂反倒是最同情司徒鐘的人,他嘴上說氣憤師弟搶了宗主之位,但實則數百年的師兄弟情誼又怎能忘記呢?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道主!

  他太同情師弟的遭遇了,是從打心眼裡替他感到不值。

  「師弟,你的天賦比我強上數倍,比我擁有更遠大的抱負,你的才情不應該被困在這昏聵道主治下的玄武道宗,你值得能伸展伸手的環境,來大愛仙宗吧。」

  朱狂淚流滿面,心中對這個陪伴無數年的玄武道宗感到無限悲哀。

  它根本不配留住師弟!

  司徒鍾搖頭,但終於肯開口了:「師兄,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今日,我願一死,去回報玄武道宗的培養之恩!」

  「好!司徒鍾,面對這般九死一生危境仍不改道心,有恩必報,有情有義,臨危不亂,重諾守信,真天驕也!」

  「老夫閱人無數,今日見你這份定力,逍遙肆意的風骨當真是越看越心折,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黑袍人暢快大笑,語氣中也是瀟灑豪情,更多的是對司徒鐘的敬佩。

  雖彼此為敵人,但不妨礙他對司徒鐘的感同身受,實乃絕世天驕!

  為表敬意,他抬手撫上自己帶著獸紋的面具,準備露出真容,送司徒鍾最尊重的死亡。

  黑袍人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邊緣。

  隨著一聲輕響,面具被緩緩摘下。

  他緩緩放下手臂,青銅面具在月色映照下泛著猙獰的光澤。

  但……

  面具之下,並未浮現出預想中猙獰可怖的面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自帶神聖威儀的妖獸臉龐。

  那是一張極致聖潔的面容,額間矗立著一支光潔如玉的獨角,角身流轉著溫潤的淡淡靈光,雙眼清澈如琉璃,卻又深邃得蘊藏著萬古星河。

  眸光流轉間,似能洞悉天地萬物的奧秘,將亘古以來的知識與智慧盡納其中。

  每一寸輪廓都透著與生俱來的祥瑞之氣,既無凶獸的凜冽,也無凡物的普通俗態。

  唯有屬於神獸獨有的神聖與莊嚴,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褻瀆。

  司徒鍾和不遠處旁觀的李道陳三人俱是一驚。

  這張充滿神聖氣息的面容,竟然是會出現在妖獸身上?!

  不對!

  越看越不對勁,這光潔的獨角、聰慧的眸子、神聖的面龐……

  這種種描述,不是和古史上所記載的那傳說中的聖獸白澤一模一樣?!!

  這個黑袍魔修,竟然是神獸——白澤!

  司徒鍾為之一愣,恍然大悟,難怪如此。

  算計環環相扣,聰慧至極,倒真是符合白澤的作風。

  不過,這等聖獸最後一次出現,還是在萬古歲月前的時代有過一幕。

  沒想到,竟然會在今世見到古史上的傳說生物,真是有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

  司徒鐘面色動容,語氣鄭重:「能夠看到白澤的真面目,我司徒鍾倒是也死而無憾了!」

  「哈哈哈,能親手埋葬你司徒鍾這般天驕,也是在下的無上榮幸!」

  那神獸白澤豪放大笑,隨後介紹道:「司徒長老,我尊重你,你配知道我的真名——白玉!」

  「哦?白玉嗎?哈哈哈,有意思!不虛此生!!」

  司徒鍾也附和大笑,渾身氣息肆意瀟灑,仿佛回到了他年輕時候的酒劍仙模樣。

  「好,那我便用我籌劃數年的陣法來為你送終!」

  白玉臉色意動,為此感到無限激動。

  它原本想用這陣法摧毀大半個玄武道宗的,但因為出了差錯只能殺死一個司徒鍾。

  原以為又是個費力不討好的無用之功。

  但沒想到,這個大陣能埋葬下司徒鍾這個絕世天驕,遠遠超出了這個大陣的本來價值。

  呵呵呵,早已腐朽的玄武道宗何時不能摧毀?

  但懷有驚天之才的司徒鍾卻是萬古難見,玄武道宗如何配與他比。

  白玉榮幸之極,多虧沒讓那破爛道宗來沾染上司徒鍾純潔的血。

  這陣,他只打算殺司徒鍾一人!

  於是,在這一瞬。

  白玉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雙臂,枯瘦的手指做出繁複的結印。

  隨著指尖划過之處,虛空都泛起漣漪般的黑霧。

  「起陣。」

  低沉的聲音從白玉嘴中傳出,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司徒鍾,我這是上古陣法——繁英碎塵大陣,能抹殺所有身處陣中的所有生靈,但我只用來對付你!」

  「我認為,這大陣能抹殺你,遠遠超出我對它預估的作用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弟子廣場四周的石柱突然亮起幽綠的光芒。

  與此同時,地面上早就被埋置好後塵封的陣紋漸漸流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色網羅。

  那些原本被弟子們貼身存放的川逝星玉丹。

  此刻竟在丹瓶中劇烈震顫,瓶身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嗤——」

  第一聲碎裂聲響起,緊接著是成片的爆裂聲。

  丹藥碎裂的瞬間,並未散發出尋常的藥香,而是湧出一縷縷漆黑如墨的魔氣。

  正是那些隱藏至深至極的精純魔氣!

  這些魔氣像是有生命般,順著弟子們的指尖攀附上他們的手臂。

  所過之處,玄色劍袍迅速被染成深紫,皮膚下青筋暴起,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弟子們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痛苦,卻被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死死壓制。

  他們仍在恬靜的幻想睡夢中無法自拔,嘴角流露出安靜的笑容。

  但身體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如枯葉般起皺、剝落,露出下面蠕動的黑色血管。

  白玉站在陣眼,雙臂平伸,雙眸閃光:

  「融!」

  又是一聲低喝,天地大陣猛地收緊。

  那些催發的魔氣突然暴漲,瘋狂鑽進弟子們的七竅。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現了。

  弟子們的身體被徹底腐爛,一道道猩紅的血氣從毛孔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血霧。

  數千道血氣同時升騰,弟子廣場瞬間被濃郁的血腥味籠罩。

  黑色魔氣與猩紅血氣在陣紋的引導下瘋狂交織、融合,化作一條條粗壯的血黑色光柱。

  在沖天而起後又轟然砸落,注入地面的陣紋之中。

  大陣的光芒愈發熾烈,原本幽黑的陣紋變成了妖異的血紅,空氣中的魔威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讓躲在遠遠處的李道陳、林余申幾乎窒息。

  裴雨煙倒是因為修為高感受好些,但眼睜睜看到那麼多弟子慘死當場,善良的她心中仿佛是在滴血。

  我都這麼悲傷難過,那麼作為劍宗宗主的師尊,在眼睜睜看到這麼多劍宗弟子暴斃成血霧,怕是會道心痛苦至極吧?

  司徒鍾正是這般不忍,但卻沒有任何靈氣去阻止白玉。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鮮活的劍宗弟子化作血霧。

  此刻,他的心中不怪魔修的殘忍,只恨道主的狠辣無情。

  明明有大把挽救弟子的機會,卻因為無意義的政治攻伐而故意拖延時間,最終釀成大禍。

  可惡!!

  白玉緩緩放下手臂,靜靜看著那些弟子徹底化作血氣融入大陣,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正如它先前所說,這群弟子就是該死,連修道之心都不堅,你也配修行?!

  就算活著日後也會成為貪生怕死的小人,不如作為耗材去浪費。

  廣場上空的黑霧濃郁得幾乎凝成實體。

  天地大陣的威力還在瘋狂攀升,陣紋中流淌的不再是魔氣,而是帶著血腥氣的暗紅色血氣。

  每一次流轉都讓大地猛烈震顫!

  白玉高高抬起手臂,操縱滔天大陣,準備施展這致命的一擊:「司徒鍾,我白玉會記你一輩子的!」

  司徒鍾閉目無情,準備迎接最後的死亡。

  在這一瞬,他的腦海中回想過去的數年修行時光,拜入劍宗、刻苦修行、紅塵煉心、仗劍天涯、繼任宗主……

  一樁樁一件件,如走馬觀花般浮現。

  但自始至終,他的臉色都格外平靜,平靜地仿佛不是在面對死亡。

  因為司徒鍾無悔,他的道心無愧於所有人!

  但片刻後,想像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嗯?!

  此時,

  白玉那張本該象徵著祥瑞與智慧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溫度。

  它清澈的眼眸中翻湧著與周身魔氣融為一體的陰冷,聖潔與邪惡在他臉上詭異交融:

  「司徒鍾,你那道主派了幾隻化神小蟲子前來收拾殘局,氣息很隱蔽,都是刺客。」

  「他們的血太髒,殺了他們就不好殺你,我不想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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