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都黯然失色
他走下座位，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象徵著聯邦舊時代最高權力的大門。
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元帥沒有回頭。
他只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聲音，下達了他在這個舊時代，最後的命令。
「所有人，隨我出迎。」
「迎接這個世界，新的主人。」
……
京城，作為聯邦的心臟，這座懸浮於萬米高空的浮空巨城，已經有數百年，沒有拉響過最高等級的全城戒嚴警報。
可今天，這座不夜城，卻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死寂。
所有喧囂的街道都空無一人。
所有絢爛的霓虹，都黯然失色。
數以億計的京城居民，無論他們是身居高位的權貴，還是掙扎求生的平民，都在這一刻被一股，來自世界法則層面的無形力量，強制地按在了原地。
他們無法動彈，無法言語。
他們只能，像一尊尊最卑微的雕塑，仰著頭，看著那道貫穿了整個天穹，正朝著他們這座城市，無限延伸而來的翠綠色神路。
以及神路之上，那個仿若神明巡天般，緩緩走來的身影。
恐慌，敬畏，茫然，好奇。
種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每一個人的心中，瘋狂地交織發酵。
他們不知道來者是誰。
他們只知道從今天起，這個世界的天，要變了。
京城，中央行政區，聯邦權力中樞，那座名為「通天塔」的最高議會大樓之前。
以白髮元帥為首，聯邦所有還留在京城的核心高層，軍部的將軍，政界的要員，各個頂級世家的代表，烏泱泱地站滿了整個廣場。
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坐著。
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敢交頭接耳。
他們只是像一群，等待著接受最終審判的囚徒，昂著頭，靜靜地等待著那道神路的降臨。
終於。
那條由最純粹的翠綠色法則符文，鋪就而成的通天大道在距離通天塔不足千米的天空，緩緩地停了下來。
整個京城，在這一刻都好似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元帥深吸了一口氣，他強行壓下，自己那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準備好了，他準備好了長達三千字的充滿了謙卑與臣服的歡迎致辭。
他準備好了，代表整個聯邦，向這位新的主人，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與忠誠。
然而楚凡，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楚凡的腳步，停在了神路的盡頭。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這座，代表著人類文明最高結晶的浮空巨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走進來的意思。
他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仿若在欣賞著一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風景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廣場上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越來越詭異。
元帥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他那花白的鬢角。
他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盡，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戲耍他們的時候。
楚凡，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後，對著腳下那條由他自己創造出來的翠綠色神路，輕輕地一跺。
「過來。」
他口中，吐出了兩個平淡到不帶一絲波瀾的字眼。
轟隆！
整個京城，這座，由無數反重力引擎托舉，號稱永不陷落的天空之城，在這一刻猛地劇烈地一顫！
緊接著在廣場上，無數道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視線注視下！
那座，高聳入雲，象徵著聯邦最高權力的「通天塔」。
那座，由聯邦傾盡了整個文明之力，耗費了百年時光，用最堅固的「星辰鋼」澆築而成的宏偉建築。
它的地基，竟然，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與整座浮空城，脫離開來！
它就像一個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積木堆里，單獨拎出來的玩具。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
緩緩地卻又不容抗拒地從地面上，被硬生生地拔起！
然後，在一道道已經徹底呆滯，仿若靈魂出竅的目光注視下。
那座，重達億萬噸的通天塔，就那麼，違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無視了所有空間法則。
緩緩地恭敬地好似一個受到了帝王召喚的臣子。
飛到了楚凡的面前，靜靜地懸浮在了那裡。
整個京城，徹底失聲。
廣場上，那些剛剛還自以為是聯邦最高層的將軍政要們，更是已經，被眼前這，宛如神跡般的一幕，嚇得雙腿發軟。
撲通，撲通。
一大片，膝蓋跪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用一種最殘酷，最直觀的方式，明白了，自己與對方之間，那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巨大差距。
對方，不是來接受他們投誠的。
對方，也不是來，跟他們談判的。
在對方的眼中，所謂的京城，所謂的聯邦權力中樞，不過是一個他可以隨意揉捏，隨意拆解的玩具罷了。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他們的膝蓋。
元帥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準備了許久的歡迎致詞，此刻顯得是那麼的可笑與蒼白。
他最終也和所有人一樣，對著那個甚至都懶得踏入他們城市一步的男人，緩緩地雙膝跪地。
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楚凡沒有理會，下方那片，跪倒在地的螻蟻。
他的視線，只是平靜地落在了面前，這座，被他，強行召喚過來的「通天塔」之上。
他緩緩地伸出手，在那冰冷的由星辰鋼鑄造的塔身之上，輕輕地撫摸著。
「找到了。」
他輕聲自語，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藏得，還挺深。」
他說著五指猛地向內一握。
咔嚓！
一聲脆響。
那足以抵擋核爆，堅不可摧的星辰鋼外殼，在楚凡的手中，卻好比一層脆弱的蛋殼，被輕而易舉地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