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片混沌的虛無之中
那隻手按下的瞬間，洛神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然後狠狠地向外撕扯。
劇痛。
一種超越了肉體與精神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劇痛，讓她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她的眼前，整個世界的數據之海徹底沸騰，然後崩塌。
構成她生命，她命運，她之所以是「天命之女」的所有底層邏輯鏈，都在那隻手的恐怖力量下被強行抽出，暴露在了一片混沌的虛無之中。
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自己的「命運」。
那是一條由無數金色代碼編織而成的璀璨奪目，貫穿了整個世界歷史長河的宏偉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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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楚凡那代表著混沌與無序的漆黑力量，就好像最貪婪的病毒，順著他的手掌，瘋狂地侵入，污染，吞噬著那條金色的命運長河。
「住手！」
天穹之上，那個宏大的意志，第一次發出了蘊含著極致怒火的咆哮。
那些由世界本源法則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鏈，速度暴漲了十倍，帶著淨化一切的威勢，狠狠地抽向了楚凡的後背。
然而。
楚凡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
只是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一道道漆黑的與秩序神鏈截然相反的混沌鎖鏈憑空浮現。
那鎖鏈之上，沒有神聖，沒有威嚴，只有最純粹的足以讓萬物歸墟的毀滅與終結。
「砰砰砰砰！」
金色與黑色的鎖鏈，在半空中發生了最慘烈的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法則層面上的相互侵蝕與湮滅。
每一秒，都有數以萬計的秩序神鏈被混沌污染，化作黑色的鐵水滴落，將角斗場的大地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同樣，也有數不清的混沌鎖鏈被神聖淨化，化作青煙消散。
神之怒火，竟然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盡數擋下。
被禁錮在旁邊的加百列，她那燃燒著神火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男人，他不僅是在對抗神罰。
他是在，褻瀆神罰。
他將吾主那至高無上的秩序之力，當成了可以隨意玩弄，隨意污染的玩具。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
楚凡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他按在洛神頭頂的手，加大了力量。
「啊啊啊啊！」
洛神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繫，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強行切斷。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被世界排斥的異物。
這種被剝離的痛苦，甚至讓她開始懷念之前被【狂王】與【劍魔】追殺時的絕望。
「你徹底激怒我了，邪魔。」
天穹上的宏大意志，聲音已經冰冷到了極致。
「既然你執意求死。」
「吾，便成全你。」
「這個世界的『錯誤』，就由吾，親手來抹除。」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空之上，那篇由金色神文構築而成的神之敕令，忽然光芒大放，然後，轟然碎裂。
所有的金色碎片，並沒有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股，比之前神罰鎖鏈還要精純，還要恐怖億萬倍的世界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沒有去攻擊楚凡。
而是化作了一柄，審判萬物的金色光劍。
劍鋒所指，不是楚凡。
而是，被他按在手下的洛神。
那個宏大的意志，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
他要親手，抹殺掉自己選定的「天命之女」。
他要將洛神這個已經被污染的「棋子」連同楚凡這個「病毒」一起，從這個世界的棋盤上徹底清除。
釜底抽薪。
何其的冷酷何其的無情。
在他的眼中所謂的「天命」，也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工具。
感受到那股足以將自己瞬間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的恐怖力量，洛神那雙因為劇痛而失焦的美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解脫。
死吧就這樣死去吧。
與其像一個玩偶一樣被這兩個恐怖的存在來回爭搶，撕扯。
不如就這樣回歸於虛無。
然而。
就在那柄審判之劍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那個一直將她當做「食物」的男人那個帶給她無盡痛苦與屈辱的惡魔。
卻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楚凡仰天狂笑。
「你終於上鉤了。」
「你以為我真的對這顆還沒發育完全的『天命』果實感興趣嗎？」
「不，不，不。」
「我真正想要的從一開始就是你現在動用的這股力量。」
「這股能夠直接干涉『天命』本身的屬於你的最高權限。」
話音未落。
他那隻按在洛神頭頂一直扮演著「侵略者」角色的手。
其掌心之中那股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力，忽然性質一變。
從「吞噬」變成了「引導」。
他竟然主動放棄了對洛神命運的侵蝕。
反而以洛神的身體為「橋樑」，為那柄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構建了一條暢通無阻的能量通道。
那柄劍的目標是抹殺洛神。
而楚凡則是在這抹殺指令生效的最後一刻，強行篡改了指令的終點。
他將自己變成了那個最終的「祭品」。
轟！
審判之劍毫無懸念地狠狠地劈在了楚凡的身上。
那股足以抹殺「天命」的世界本源之力，在這一刻盡數湧入了楚凡的體內。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聲音，失去了色彩。
只有那耀眼到極致的金色光芒，成為了天地間的唯一。
加百列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那個褻瀆神明，玩弄世界的惡魔，就這麼，被吾主親手淨化了？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心中，非但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升起了一股，更加強烈的不安與恐懼。
光芒，緩緩散去。
角斗場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深坑的底部，那個黑髮青年，靜靜地站在那裡。
毫髮無傷。
他的身上，不僅沒有任何傷痕，反而，那些金色的世界本源之力，就好像溫順的溪流一般，在他的身體周圍，緩緩地流淌，盤旋。
最終，盡數，被他吸收殆盡。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多謝款待。」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已經因為力量耗盡而變得有些暗淡的金色天穹，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你的力量，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