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你也配?
第698章 你也配?
那幾道影子並不是從院中延伸而來。
而是,自屋頂落下。
那人心中猛地一跳,臉色驟變:「屋頂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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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低喝雖然不大,卻在這驟然明亮了幾分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任我行,岳不群、任盈盈以及其他日月神教之人聞聲,皆是神情一變,幾乎同時抬頭朝屋頂看去。
隨著眾人視線上挪,最後定格在後院主屋的屋脊之上,竟是發現那屋脊處,不知何時竟已靜靜立著數道身影。
為首之人立於正廳對面最高處,月光照在顧少安那一襲金白的長衫之上,襯得其身形愈發清峻挺拔,他只是負手站在那裡,神色平淡地俯瞰著下方眾人,卻自有一種令人心頭髮寒的壓迫感。
而在他左右兩側,周芷若、黃雪梅、楊艷三人立於顧少安身邊,皆是單手負於身後,輕風拂過三女的裙角,清冷如仙。
劉長霄以及林平之則是離得三人稍遠,容貌還算不錯的二人此時在顧少安四人的映照下,卻是顯得那般的普通,普通到讓人下意識忽視的地步。
夜色入夢,眼神如刀。
顧少安與黃雪梅楊艷以及周芷若四人此時看著任我行幾人時,就仿佛看著路邊上的螞蟻以及頑石,眼神淡漠到給人一種睥睨之感。
這一刻,不管是任我行,還是岳不群,任盈盈以及其他日月神教的人,看著此時屋頂上被黃雪梅,周芷若和楊艷三個清麗絕美的女子恭維的顧少安,都有了幾分恍惚。
整個後院的氣氛,陡然凝固。
只是,在片刻的恍惚之後,岳不群確實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從容幾乎瞬間裂開。
「顧,顧,顧少安?」
岳不群這一聲出口時,聲音竟已有些發顫。
那一句「顧少安」,像是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既有驚悍,也有難以置信,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畏懼。
而就在認出顧少安的這一刻,岳不群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這一退,原本還強撐著的從容便徹底散了。
右手所握的長劍亦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只聽「當哪」一聲輕響,那柄長劍竟是直接自他掌中脫手,跌落在了青石地上。
這一聲劍落之音,在此刻針落可聞的前院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任盈盈怔怔望著屋頂上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目光之中既有震驚,也有幾分失神。
她雖早已不止一次聽過顧少安之名,甚至這些年來,江湖中但凡提及這人,往往總會伴隨著各種近乎神乎其神的傳聞,可傳聞終歸只是傳聞。
而今夜,是她第一次真正見到顧少安。
看著那立於月下、負手俯瞰眾生般的身影,任盈盈嘴唇輕動,竟是不自覺地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就是顧少安?」
她這一聲很輕,輕得仿佛只是無意識的自語。
可落在旁人耳中,卻愈發襯得眼下這一幕荒誕而壓抑。
至於任我行,以及周圍那些日月神教的長老高手,在最初的失神過後,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尤其是任我行。
當他的自光真正落在顧少安身上時,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猛地攥了一下,心臟都隨之重重沉了下去。
他是老江湖。
正因為是老江湖,所以比誰都清楚,江湖上的風聲傳聞,未必盡實,卻也絕不會無緣無故平地起波。
這些年來,顧少安之名從嘉定府起,一路震動天下。
不管是早年崛起時的鋒芒畢露,還是後來一樁樁、一件件近乎駭人的戰績,每一件都足以說明,此人絕非尋常高手可比。
尤其是到了任我行這等層次,更明白有些人,根本不能以尋常武者視之。
那不是「能不能打得過」的問題。
而是你連對他動心思,都得先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去承受後果。
若非北山寺一事困擾任我行太久,讓他遲遲無法找到合適的破局之法,他也不會鋌而走險,打起借刀殺人的主意,想借峨眉派的手與北山寺相鬥,再從中漁利。
甚至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一次動手之前,任我行還專門派了人在嘉定府那邊蹲守了足足半年。
直到三個月前,多方消息匯總之後,都只得出了一個結論。
「顧少安自上一次回峨眉之後,便未曾再下山。」
也正是因此,任我行才終於下定決心在北山府布這一局。
可他千算萬算,怎麼都沒有想到,顧少安竟然會在今夜,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立於高處,俯瞰全局,如同早已靜候他們多時。
相比之下,絕明師太以及一眾峨眉弟子在看見屋頂上那幾道身影時,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卻是在這一瞬間驟然一松。
那種先前如臨深淵、隨時準備拼死一戰的凝重感,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抹去,消失得乾乾淨淨。
絕明師太當即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
「絕明見過少掌門。」
周圍峨眉弟子亦是齊齊精神一振,紛紛抱劍躬身。
「弟子見過少掌門!」
聲音在前院之中傳開,清晰而整齊。
也就是這一道道聲音響起的剎那,方才還因顧少安現身而有些失神的任我行,也終於猛地回過了神來。
而他回神後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戰,也不是辯,而是逃。
沒有半點猶豫。
任我行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做出了決斷。
只見他猛地轉身,體內真元轟然運轉,右手同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任盈盈肩頭,顯然是想仗著自身功力強行帶著任盈盈一同遁走。
他這一動,快若奔雷。
可就在任我行剛剛轉身,一隻腳才抬起、尚未來得及真正邁出之時嗤!
嗤!
兩道劍氣,毫無徵兆地自夜色之中憑空凝聚,而後如電光般激射而下。
那兩道劍氣快到了極點。
快到在場絕大多數人甚至都沒能看清它們是如何出現的,只覺眼前似有兩抹寒芒一閃,下一刻,便已精準無比地落在任我行雙膝之上。
「噗」」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那恐怖劍氣竟是生生將任我行雙膝絞碎。
不僅如此,余勢未絕之下,連帶著他膝蓋以下的小腿,都在那鋒銳無匹的劍氣衝擊中被直接斬斷。
任我行口中當即發出一聲悽厲痛嚎,整個人再也站立不住,連同被他扣住肩膀的任盈盈一起,重重撲倒在地。
「啊!」
這一聲慘叫響起,場中所有日月神教之人都只覺心底驟寒,宛如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幾名日月神教長老看著瞬息間被廢掉雙腿的任我行,幾乎沒有半點商量何猶豫同時運轉輕功,分從不同方向拔身而起,想要趁亂翻牆而逃。
可他們的身形才剛剛離地。
「嗡,嗡,嗡..
」
幾縷淡淡劍鳴,便已自他們頭頂無聲響起。
下一息,一道道細若遊絲、卻又凌厲到令人心悸的劍氣,竟直接自半空凝聚成形,而後驟然貫落。
幾名長老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眉心或天靈便已被劍氣當場洞穿,屍體如斷線風箏般自空中摔落下來,砸在院中青磚之上,發出一連串沉悶聲響。
血腥氣,立時瀰漫開來。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餘下所有日月神教之人的膽氣。
方才還殺氣騰騰的一眾教眾,此時竟是連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沒有人再敢跑。
也沒有人再敢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剩下難以遏制的驚恐,死死望著屋頂上那道身影,仿佛在看一尊根本不該出現在人間的存在。
而就在這時,顧少安終於動了。
只見他右腳輕抬,明明腳下空無一物,可隨著他這一腳落下,腳底之下竟忽有一朵由純粹劍氣凝聚而成的劍蓮緩緩綻放。
蓮瓣晶瑩,鋒芒內斂,卻偏偏托住了他的身形。
緊接著,他再邁第二步。
又是一朵劍蓮憑空而生。
一步,一蓮。
步步生蓮。
月色如水,夜風微涼,那一道修長身影便在所有人近乎呆滯的目光之中,自屋脊之上一步步凌空走下。
那畫面,說不出的瑰奇,也說不出的可怖。
劉長霄與林平之站在後方,已是看得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下來。
尤其是林平之,雙目圓睜,整個人都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他自入江湖以來,也見過不少高手廝殺,可眼前這一幕,早已超出了「高手」二字所能形容的範疇。
這哪裡還是尋常武學?幾乎已與神跡無異。
而在滿院死寂之間,顧少安便這般踏著劍蓮,緩緩落至院中。
他沒有去看任我行,也沒有理會那些早已嚇破了膽的日月神教教眾,而是徑直停在了岳不群面前。
也是在雙腳落地的瞬間,一道劍氣如秋風而至落於岳不群的身前,將岳不群頭上戴著的斗笠一份為二。
斗笠跌落,沒有了面紗的遮擋,岳不群的容貌也映入到了眾人的眼中。
一邊的絕明師太眸子一縮。
「華山氣宗,岳不群?」
然而,對於一邊絕明師太的反應,岳不群卻是無暇顧及,只是怔怔的看著顧少安。
面對顧少安那平靜得幾乎不見波瀾的目光,岳不群卻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大山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身體抖若篩糠,額頭冷汗瞬間便滲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也就在這時,顧少安雙眸之中,驀然泛起一抹淡淡紫意。
那紫光並不濃烈,卻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詭異意味。
霎時間,岳不群只覺自己從裡到外、從血肉到經脈,乃至於心中最深處那些不願示人的陰暗念頭,都仿佛被這一眼盡數看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想說話,卻偏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少安的目光在他身上緩緩掃過,隨後忽地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可落在岳不群耳中,卻比任何譏諷都更刺骨。
「原本我只是覺得你蠢罷了。」
「卻沒想到,你不僅蠢,還連最後一點自尊都不要了。」
他說著,目光自岳不群下身輕輕一掃,唇角那抹淡淡笑意里,也多了幾分冰冷的嘲意。
「連《葵花寶典》這樣的武學都練了。」
「難怪如今的你,給人的感覺總帶著一股陰柔氣。」
「只不過——
「6
說到這裡,顧少安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的興趣。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葵花寶典》,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
此言一出,場中空氣都像是驟然凝滯了一瞬。
原本正咬牙忍受雙腿被斷之痛的任我行,身體猛地一僵,連痛呼都停了半拍。
《葵花寶典》?
岳不群練了《葵花寶典》?
相比兩人的震驚,岳不群本人則是身體猛地一個激靈,眼中竟瞬間浮現出羞怒、慌亂、恐懼與怨毒交雜的複雜神色,幾乎是失聲叫道:「你胡說什麼!」
那聲音又尖又急,甚至隱隱已有些失態變調。
顧少安聞言,只是輕輕一笑。
「讓我胡說?」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岳不群,目光之中的淡漠幾乎讓人心冷。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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