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皇爺,你就寵著他吧!【求月票】
第318章 皇爺,你就寵著他吧!【求月票】
經過「倭寇」的這番肆虐,整個東南人心惶惶,各種猜測與議論甚囂塵上!
自然有人懷疑,這伙「倭寇」究竟是真是假,會不會是鄢懋卿的復仇。
畢竟鄢懋卿才到達常州,接走了父母的屍身,才過幾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並且這回被擄走的這些官員,不是直接與鄢懋卿父母的慘劇有關,便在此前傳揚的倭寇途徑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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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深究,他們每一個人對此事都負有一定的責任,起碼有失察之責。
而這,自然也可以當做是鄢懋卿的動機。
不過誰也拿不出證據。
相反鄢懋卿還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畢竟那日鄢懋卿攜帶家眷與英雄營一道離開常州,一路向西南送考妣落葉歸根的事情許多人都看見了。
並且鄢懋卿究竟有沒有回江西,又是什麼時候回的江西,沿途的驛館記錄皆可查驗。
所以這件事就像鄢懋卿父母前些日子遭遇的事情一樣,成為一筆絕大多數人都說不清楚的糊塗帳。
尤其是聽聞此事的百姓。
這兩件事雖然都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但最真實的想法卻只有四個字:「干我屁事」。
弼國公也好,知府和指揮使也罷。
他們倒寧願這是一場上面這些人狗咬狗的陰謀,咬的越凶越好,反正無論是誰過好日子的時候也沒想起過他們。
就算偶爾想起他們來,那也是像賊一般的惦記,並沒有真正比那些倭寇強到哪裡去。
總之,只要不是真的倭寇那就最好。
若真是倭寇已經猖狂到了這步田地,怕是就連這貧苦的日子都很難安穩的過下去了————
而這些相關猜測與議論。
則在這些知府、指揮使和知縣的屍首被漁民全部發現於九龍山的礁石上之後,達到了真正的頂峰!
不只是這些知府、指揮使和知縣死前抱有幻想,東南上下也同樣對這些人的命運抱有一些幻想。
畢竟哪怕不算那幾個知縣,這裡面光是朝廷正三品官員就有四個,從三品官員亦有五個之多,這些人放在一起,莫說是影響一個浙江,就算是對應天府,甚至是對北邊的順天府都有著不容忽視的影響。
這麼多朝廷高官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還是同年同月同日以一種私自處決的方式殺死。
這絕對是自洪武朝以來最大的官員死亡事件!
而若是不考慮各個朝代開國之初的政治鬥爭因素,同類性質的事件說是亘古未見也不為過,必將在史書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管此事是否與鄢懋卿有關。
又或者此事真是登陸流竄的倭寇所為。
他們怎麼敢的?!
這一刻,那些本就因心虛而惶恐不安的人,則是徹徹底底的慌了!
自得知這些知府、指揮使和知縣被擄走的消息,有些人就已經開始心虛,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因為這些「倭寇」的目標實在太過明確。
竟將所有與鄢懋卿父母慘劇有關的官員,無論品秩高低、無論有何背景,全部像是抓螞蚱一般用一根狗尾巴草穿成一串打包了,之後便生死未卜。
旁人無法確定這些「倭寇」的目的,無法篤定這些「倭寇」的身份。
但這些人可是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幾乎可以肯定,這些「倭寇」一定就是鄢懋卿的人,這一定就是鄢懋卿的復仇手段!
而那些被擄走的官員,雖然不是每一個人都知道鄢懋卿父母慘劇的所有細節,但只要有一個人嘴巴被撬開,便有可能順藤摸瓜查到他們頭上!
證據?
制度?
規矩?
鄢懋卿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竟不管不顧,完全跳出了這些條條框框,直接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他不能這樣!
他究竟是混哪個道上的?!
官場不是這麼鬥爭的,政治也不是這麼操弄的,他究竟懂不懂規矩?!
那麼,他將這些官員都殺了,是否撬開了誰的嘴呢?!
若是果真有人嘴巴不夠嚴,扯出了他們,鄢懋卿又將如何對待他們呢?
會不會像對待這些官員一樣,不談證據,不顧制度,不管規矩。
用同樣惡劣的手段殺上門去將他們擄走,將他們按在某個不起眼的礁石上,如同宰豬一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以告父母在天之靈?!
一定會!
這些官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便是證明!
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這些官員面對生死存亡,還能寧死不屈的維護他們。
而鄢懋卿不留活口,便是不要證人,便是不要證據,便是從未想過用正當手段為父母復仇————
天啊,我們究竟做了什麼蠢事,竟惹來了這樣一個瘋子!
還有和解的可能麼?
或者向朝廷自首,請求朝廷公正處理?
不行,這也是死路一條————
要不還是逃吧!
攜帶家眷家產逃出海去,逃到倭國或者呂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這麼做損失的祖產與家業姑且不算,沒有提前做好溝通與安排,倉皇攜帶大量財產出海,與任人宰割的肥羊又有何異?
京城,乾清宮。
「庫——!咳咳!咳咳咳!」
聽黃錦念完了南直隸與浙江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急報,正在飲茶潤嗓的朱厚熜神色一僵,非但摔了茶盞,還一不小心將茶水吸進了氣管,立刻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皇爺!」
黃錦哪裡還能顧上其他,趕忙衝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為朱厚熄撫背順氣。
這可真是「鄢懋卿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
他也嚴重懷疑,這回的事就是鄢懋卿乾的————
可是他又有點想不通,鄢懋卿如今手裡還握著堪比西廠的特權,又帶著英雄營的將士拱衛,分明可以像當初在山西一樣收拾這些官員。
如此就算無法從這些官員身上查出問出父母身亡的真相,亦可以查他們平日裡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等方面的問題,使用正當的理由將他們給辦了出氣不是?
這年頭隨便拉出來十個官員槍斃,其中九個半都是罪有應得,有幾個是真正乾淨的?
而且這事還是皇上默許了的。
畢竟就算鄢懋卿不這麼做,皇上此前也有下旨將這些有所關聯的官員調來京城,放到鄢懋卿的砧板上的意思————
「咳咳!咳!」
在黃錦的撫慰下,朱厚總總算略微緩過這口氣來,結果開口第一句話就又將黃錦雷了個外焦里嫩:「這個冒青煙的東西,他說不會讓朕粘髒,讓朕不著急下詔,會儘快給朕製造一個特許他奪情起復的正當理由,就是這麼個正當理由?!」
咱家勒個天池釣叟(朱厚熄的道號之一)吶!
黃錦撫著朱厚熄後背的手隨之一僵。
這事居然還真是鄢懋卿乾的!
敢情皇上在這件事裡面,還要算作是鄢懋卿的半個同謀?
看皇上現在的模樣,應該是提前知道鄢懋卿會辦一些出格的事,也默許了鄢懋卿這回去辦一些出格的事,只是萬萬沒想到鄢懋卿辦出來的卻是出圈的事。
這可不就是出圈麼?
直接從朝廷這個格子裡,跳進了倭寇那個圈子裡————
不過話說回來,鄢懋卿這回還真是不算欺君,甚至堪稱言而有信。
經過鄢懋卿這麼一搞,東南倭患立刻就變成了比此前的北方韃患嚴重百倍的大事,這可是干係國家存亡的軍國大事。
皇上為了國家社稷,讓鄢懋卿這個不久之前才斬殺俺答、收復河套的國之柱石奪情起復,以雷霆之勢儘快剿滅東南倭患,全力還東南以安寧,足可見皇上對東南百姓之重視與仁愛,這個理由難道還不夠正當,還不夠不沾髒?
就是這事辦的吧,似乎比山西的時候還費官員————
「罷了罷了————看在這個混帳才死了爹娘的份上,朕不與他計較。」
朱厚熜又喘了幾口氣,終是略微平靜了一些,又喃喃自語道,「再者說來,鄢懋卿此前雖然殺了一些人,但他其實也並非濫殺之人,死在他手上的皆是些該死之人。」
「這回的事,必是已經查到了些什麼,這麼做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就這樣吧————」
」
」
黃錦聽了這話,差點沒忍住當場跪下向朱厚熜死諫:
皇爺,你就寵著他吧!
什麼就這樣吧?
他這回搞的可是挑動東南安定局勢的倭亂,恐怕在東南引起巨大恐慌,這麼大的事你還如此縱容於他,甚至你主動還替他開脫?
皇爺,拜託你清醒一點,他亂的可是你的江山啊!
「黃錦,擬詔吧,命鄢懋卿奪情起復,安葬考妣之後,立刻啟程趕赴浙江出任浙江巡撫,知道詔書中該用什麼理由了吧?」
朱厚熄接著又對黃錦說道。
「奴婢————遵旨。」
黃錦終歸還是沒敢死諫,躬身應了下來。
「另外,再給夏言下一道敕令。」
朱厚熄沉吟了片刻,又補充道,「命他攜內閣與吏部儘快擬一個名單上來,填補浙江空缺出來的職位————暗示一下他,選幾個稷下學宮和詹事府的人,這些人鄢懋卿用起來應該會順手一些。」
「噗通!」
黃錦終於還是沒忍住,鬼使神差的跪在了地上:「皇爺,你就————」
「怎麼?」
朱厚熜微微蹙眉,側目看去。
黃錦那股子衝動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連忙叩首拜道:「奴婢是想說,皇爺就是聖明,奴婢萬分嘆服!」